寄居蟹的书影生活

制片国家/地区: 英国 / 美国
 

   Jamal Malik is one question away from winning 20 millon rupees.How did he do it?
   A:He cheated.
   B:He's lucky.
   C:He's genius.
   D:It is wirtten.

   正确的答案是D，——“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我看过Danny Boyle执导的《猜火车》，曾一度被其中疯狂的音乐和视觉效果所刺激，这次看《贫民窟的百万富翁》，本是把重心放在能再次欣赏Danny Boyle所善用的那些神奇拍摄手法上的，结果自己的心却被影片传达出来的宗教、文化、人性等深层内蕴所震撼，一切效果上的因素反在思维触动的情形下显得无足轻重起来。

   如果你从第一摞镜头开始，一直往下看，就这样一直盯着荧幕，不放开任何一个细节。那么你绝对会这样感慨：为什么人的生命力居然这么强悍？当四处都被垃圾山、垃圾河围绕，一片肮脏，简直让人无法呼吸的时候，居然还有那么多“自然、率性”的同类蜷缩在这样令人不齿的空间里。小孩子在垃圾堆上疯跑，成年人在邋遢的篷子里、漂满脏物的河流中谋生，一切的一切都那么令人恐惧的真实着。贫穷、落后、肮脏、猥琐……所以属于最底层社会的形容词用在这里都不过分。这就是印度，这就是孟买，——传言中这个国家数一数二的港口城市。

   接着，那断续的回忆镜头便会在你的面前铺展开一个故事：它有戏剧化的情节、时尚的节目、命中率高到荒唐的正确率，还有包含在其中的已然逝去却痛苦不堪、布满伤痕的人生。一本书——《三个火枪手》，加上拥挤浊臭的房间，加上一个行为暴力的老师，加上一堆不晓世事的穷学生，再加上两兄弟杰玛、舍利姆，这便撕裂开了印度贫民窟里一道属于童年、属于心灵的深深伤疤。

   不知为何，与穆斯林有关的地方总会掀起一场场血腥的宗教杀戮。信奉宗教的人大概“不会”崇拜迷信暴力，因为他们自始至终会让沾满鲜血的凶器裹上冠冕堂皇的借口。于是，在宗教冲突频繁而复杂的地区，异教徒便成了魔鬼的代言人。杰玛和舍利姆的母亲还不自知就已成为了穆斯林的殉道者、异教徒的战利品，——为了保护自己的两个孩子，她被铁棍击中倒在了血泊之中。两个孩子的眼睛在巨大的刺激面前，瞳孔放大，却也于瞬间异化成无比清晰的镜头，——他们除开捕捉母亲倒下时鲜艳成海的血液，就只剩下逃命，逃命。没有宗教概念，只晓得是一群疯狂的人疯狂地杀戮了无辜善良的妈妈。

   如果说之前他们还能自由自在地在垃圾山上奔跑的话，那么，一场莫名的宗教灾难之后，他们就只有席地而睡的权利了。不管身上裹的是烂布条，还是烂布条都已湿嗒嗒浸满了雨水，他们都别无选择只能在恶劣到极点的环境中生存。为了填饱肚子，他们在垃圾山上搭起烂布蓬子，——饿了，捡东西吃，困了，就与天底下细菌最多的这块土地相拥而眠。看过了这种场景，你才会痛苦地彻悟，原来，人的生命力果真可以悍然到这种地步。也许真的不需要去讽刺什么，你只能苦涩地摇摇脑袋，然后把它当作一场考验生命韧性的科学试验。

   如果你的嗓子好，那么就烫瞎你的眼睛，让你一辈子卖唱乞讨。如果你是个女孩，那么从舞女到妓女，让你一辈子也逃不出出卖色相为主人创造钱币的巢穴。如果你强悍残忍，那么便把你当作一条最忠实的看门狗来驯养。如果你还是一个婴儿，那么你就是一个工具，用哭声招来同情，直到血脉断了再不出声的那一天。杰玛、舍利姆、拉提卡都曾被这种控制小孩沿街乞讨的犯罪团伙掌控，只是后来男孩子们都逃跑了，女孩子却成了名为“雪梨”的舞娘。

   可以肯定的说，贫穷与富裕都会吞噬人性，骨子里带来的纯洁与肮脏都会影响人性。杰玛善良执着，所以他会在宗教杀戮那天毫不犹豫地解救了同样遭难的拉提卡；所以他会一直拉着拉提卡的手，让她跟随自己一起逃离犯罪团伙的掌控；所以，他还会在离开之后的若干年费尽心力地去寻找深爱的女孩；他不放弃友情，不放弃爱情，他始终不放弃卑微到极点的生命。而舍利姆是天生变异的“狼狗”，残忍、嗜血、自私、暴力，还好在他弟弟面前保留了一丁点的忠义。他的善良底线里只有杰玛一个人，除此以外的任何人都是可供利用或者毫无价值可随手丢弃的废物。所以，他便可以心安理得地帮忙弄瞎乞儿的眼睛；可以在逃跑时坦然地松开拉提卡的手，让她一辈子在恶魔的手中沉沦；可以在再次找到她之后把她奉献给自己的主子；可以毫不害怕的掏出枪来，结束仇人的性命……他只会保护杰玛，直到最终为了他而放弃自己最珍爱的生命。

   有人曾这么说，印度其实是一面透视中国的镜子。多少还是有点偏激吧。因为看完这部影片，你会庆幸自己多亏生在了中国。当然任何一个地方都不可能避免黑暗，所以，我总以为只要通体还在以白为主，那么，就不能强烈谴责它已被黑色占领。Danny Boyle的影片最终画出了一个圆满的结局，仿佛灰姑娘之类的童话。这一滩光影对话承载了一个梦想，——梦想既然还能勾画出来，那就证明人们还没有丧失生活下去的勇气。还记得，杰玛在赢得千万奖金后呆坐在墙角的样子，还记得拉提卡与杰玛在历经各自坎坷之后终于拥抱在一起时的快乐场面。拉提卡的脸上是逃亡换来的刀疤，它似乎在提醒着每一个观者，世界固然残酷得超出了每个人曾有的想象，但仍有很多东西值得我们去坚持，追寻。

   或许Danny Boyle最终只为了告诉我们，有时候，不管事情如何恶劣、如何凄惨，要做的，有用的，只是去怀抱一个最简单却最实在，能温暖人心的梦想。

   2009，你和我都必须相信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