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牛班的春天》(原名:Les Choristes)
导演:Christophe Barratier
主演:杰拉尔·朱诺 Gérard Jugnot .....Clément Mathieu
狄迪尔·弗拉蒙 Didier Flamand .....Pépinot (adulte)
雅克·佩兰 Jacques Perrin .....Pierre Morhange (adulte)
让-巴普蒂斯特·莫里耶 Jean-Baptiste Maunier
墨绿色的桌布上弯弯曲曲地画好了一条线,蓝色的圆珠笔笔迹,有更改过的痕迹,既很明显又仿佛在刻意隐藏。一只胳膊有意无意地越过来,却遭到了另一只胳膊的强烈反抗。童年,是课桌地盘上的界限分明,那根伴随几年的线始终都在记忆里调皮地眨着眼睛。我相当清楚地记得从来做不好试卷的他却能用笔勾画出一条活灵活现的青龙;我记得她卷卷的头发、高高的个子和笑起来眯成一条缝的眼睛;我还珍藏住了一个秘密,一个女孩曾因为一张转寄的卡片跟我闹翻过……童年,是斑驳的木质课桌上轻轻蒙住的一块桌布,是相互间随时可能爆发的争吵和转瞬即忘的亲密;在童年,男孩组成的淘气部队定期会“袭击”专属女生的游戏,大笑,大追,然后再一哄而散;那茂密的树冠下总藏有稚嫩的笑脸,风拂过的瞬间红领巾会莞尔飘扬,你还记得吗,我们手臂上老是钉着那从不愿摘掉的几根红杠杠。
可最终,我们无一例外地都得离开,当童年的阳光凝固成了四楼六甲班教室外寂寞的光圈时,我们才恍然觉察到时光流逝的娟然细步。静静站在楼梯口的时候,我看见了空荡荡的走廊上曾飞奔过去我们的身影,我还闻到了空气中默默漂浮的往日气息。可我两手空空,抓不住回忆的脉流,于是,便只能死命抱住相册里专属这个年代的笑脸。
唯有一人,选择了终生陪伴童年,如马修一样。
池塘之底阴暗、潮湿,看不见阳光,水洼里有太多杂质太多淤泥太多吞噬莫名与寂寞的微生物。“池塘之底”同样看不见阳光,虽然它有太多葱郁的树木太多纸笔教具太多活泼到喜欢犯错的小孩。马修看到紧闭的铁门和门上的几个大字时不知道这些,他只是带着他的手提箱来了。他只是一个学监。佩皮诺趴在铁门边睁着稚嫩的眼睛,——每个星期六他都会凝望着路口,他在等候他的父亲,幼小的年龄让他不明白什么叫做“父亲已和主住在了一起”。
马修原本是一个没有出名的音乐家,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成为孩子们的信仰。从走进“池塘之底”的第一天起,校长与其余学监的残酷与冷漠只让他领会到了“再教育”的深意。马修居然会看不到孩子们曾经犯过的错误,他仅仅只盯着那一双双稚嫩到充满幻想的眼睛,灵感就宛若河水泛滥。他开始组建自己的合唱团,帮助每一个小孩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他创作出许多优美的乐曲,还挖掘出了一个音乐天才。温暖的法语,温暖的怀旧色调,温暖的眼神,温暖的微笑,温暖的稚气和温暖的童声糅合在一起,圈成了梦一般的色调。马修有一颗晶莹的心,他用这颗心为这降入凡尘的天使们重新装上了属于他们的翅膀。
我每每被这流畅的情节和流畅的乐声所打动,我一次又一次穿梭过被她或他精心拾掇的属于自己的童年,我从马修的眼神与动作中读到了似曾相识的那些,它们那么深刻,深到已入骨髓。
马修终究被自私冷酷的校长给辞退了。临走的那天,没有一个孩子为他送行。
孤寂与不被理解难道是注定的吗?孩子们毕竟太小,这也不算是不懂事……
突然,窗口里飞出了许多许多的纸飞机,它们轻轻飞到马修手中,轻轻落到马修脚下。马修拾起它们,轻轻展开,纸飞机上写满了孩子们最真挚的敬爱与留恋。回头,看到窗口摆动着那一双双小手,还有浮起在空间里最纯净的乐声。
那天是星期六,马修走了。
佩皮诺第一次没有趴在铁门前等待他的爸爸,而是一路追着马修然后稚嫩地请求他能带自己一同离开。当佩皮诺盯着马修乘载的汽车慢慢开动时,他一直愣愣地怔在原地。然后他笑了,停下的汽车让他缺了门牙的笑容第一次这么无与伦比的灿烂起来。
金色的童年是一段永世不会忘却的记忆。它已被装在水晶制成的瓶子里,再认真被自己收藏于心灵的最底端。
与它一起的被保留的,还有几个无比清晰的身影,因为他们的鼓励,他们的教导,他们的耐心帮助我踏踏实实地走到了今天,从一个稚气的小孩长成了一个大人。
(谨以此篇文字献给曾经教育过我的老师们,并以此鞭策即将成为老师的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