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想在电影与文字里看透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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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安然
冬季,割舍回忆此刻的天空像极了被揉皱了的宣纸,阴郁地蜷成一团,又用尽力气地伸展开来,显出无比费力的困难。周遭的一切都汲着鼻孔、垂着头难堪地呼吸着,好像心脏都已在渐冷的气温里揪紧起来。随即,一阵连着一阵凉飕飕的风便从脊背上穿梭而过,再扬起漫天漫野的灰尘。
真正的冬天,于此刻,如期而至。
我伏在电脑上,死命地抠着那些字眼。事情其实不多,只是很繁琐。于是,一旦错过了漫天铺开的阳光,我便无法再安然享受那金黄色无边无际的浪漫了。两天前,曾在H寝室霸占了她的书桌,顺便霸占了老天爷每天都慷慨赐予她的那些阳光。我清楚地记得,那点点的温暖洒在自己的头发上,真的可以碎放出一轮一轮七彩的光圈。接着,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感受到了21℃阳光所给予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甜蜜。
其结果却出人意料,我居然会想起一月九日一个人的火车还有我和许多人的北京城。
回忆的轨迹像一折老旧的默片。偶尔想起,只会在大脑深处搜索到一些被压碎的情绪断片。有时,只是一句话,有时,只有一个场景,有时,只有一缕不太清晰的阳光。对于年前的北京,很多东西已经不太记得了。但我知道自己老在温习傍晚华灯初上时略带迷惘的归途、划满刻痕凝聚记忆的冰面、洒过一抹夕阳红门紧闭书声不复的国子监,还有那萧索凄冷找不到归路的大观园。时间果真是一封冰冷绝情的老旧信件吧,——即使偶尔拿出来看看,也只能换得一片寂寞的唏嘘。我想,自己已经变得不太喜欢回忆往事了。于是,在三维立体的空间里便不再停步,把属于过去的那些都安静地锁在黑暗的抽屉里,不再拿出来自寻烦恼。也许开始透彻地懂得,人,其实不过渺小的生物。你有的,大家其实都有,——只不过换了一个人名,换了一个时间,再换了一个邂逅与分离的地点。
夜色开始浸透这张冬日里灰白色的宣纸。冷清清的墨色铺洒上去,开始晕染开浓重寂寞的一片黑。我关紧了窗户,开始费力地向窗外的远空凝望。我什么也看不清。空间成了偌大无比的黑洞,吸纳住所有曾经存在、现在拥有、未来即将生成的情绪。余华说过:活着的人只不过还没有被时间抛弃,于是便一直不停地跟着它向前跑。死了的人,是不小心走出时间轨道的人,他走出了时间,结果顺带着就被空间抛弃了。他出局,躺在冰冷的土地里。而他的周围,仍旧是那么一些人,随着时间跑,直跑到偏离轨道、被岁月遗弃的那一天。
我也是这群人中的一员,脚步不停,束手无措地跟随时间的背影。我像一只蝉,一层一层地蜕掉属于我的壳,一次一次抛弃曾经属于我的记忆。我向前跑,安然等待垂垂老矣的某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