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挪威电影简史,可以参考阅读挪威驻华大使馆网站上的一篇小文,是中文的,点击。
我想补充介绍一下Arne Skouen,最近看过他的电影Ni Liv (1957),这部电影被许多挪威人公认为该国影史上第一佳片。这位导演,虽然具有一定的国际声望,但还是需要介绍一下,关于此翁的英文材料很少,中文几乎没有。
二战结束后,新一代电影人涌现出来,这是占据挪威影坛主流地位的是“占领剧”(Occupation Drama),讲的都是二战期间德军占领下发生在挪威的真实故事。最主要的有这些:The Battle for Heavy Water,导演Titus Vibe-Muller;We Want to Live,导演Olav Dalgard和Rolf Randall;We Leave for England,导演Toralf Sando;The Shetland Gang,导演Michael Forlong;Contact!,导演Nils R. Muller;以及,最杰出的Nine Lives,导演Arne Skouen。
占领剧多数是关于一个男性的战争英雄的个人冒险,Nine Lives也不例外,首先这是根据一个真实的故事改编的,说一名挪威抵抗运动的战士穿过被纳粹占领的挪威,途经重重雪山,抵达中立国瑞典。好莱坞战争片里,女性几乎都是处于边缘地位的帮助者,挪威占领剧在性别设置上也是一样。
总的来说,二战后的挪威影人追求更加写实的手法,Arne Skouen是这一代人的领袖,他也和比他大十多岁的前辈导演Tancred Ibsen(戏剧家易卜生的孙子)一起被当作那段时期挪威电影的象征。Arne Skouen也可以算是挪威电影最早的一个“作者”了,因为他所有导演的片子都是自己编剧,后来更成立了制片公司,等于是全盘控制了创作。
Skouen以前是作家和记者,二战期间,他在纽约任挪威驻美领事馆的新闻官,1946年启程回国,不过他在动身之前先去了一趟好莱坞,和Tancred Ibsen二十年前一样,他观察、学习美国人怎么拍电影。回到挪威后,他并没有立即投身电影,而是重操旧业,又当了两年作家。但在1949年Skouen收到了一个电影公司开出的offer,令他无法拒绝。
挪威是一个小国,电影业自然也十分小,所以从Skouen一个人的经历上,就可以看出整个挪威战后电影界的情况。在战前,挪威的长片拍摄不是很景气,都是一些短命的皮包公司在运作,今天过了不一定有明天的那种。Norsk Film是挪威一家很重要的公司,但战争刚结束的几年,因为缺乏资金,只是暂时以拍摄新闻片度日,后来政府实施新的经济政策,终于有各方投资进来,慢慢走上了正轨。第一部投拍的剧情长片就是Tancred Ibsen担任导演。这个公司的老板Kristoffer Aamot在整个挪威电影界都是说一不二的人物,他偶然读到了Arne Skouen的小说Street Boys,很喜欢,就要买下版权来改编。他甚至提议让Skouen亲自来导演,尽管他并没有任何经验。
但Aamot坚信他能行,两人一拍即合,Skouen在经验丰富的工作人员帮助下,完成了处女作,从此一发不可收拾,至1969年息影,20年间,他一共拍了17部电影。要知道在挪威的电影环境下,全国一年也没有几部长片,很多导演都只拍过一两部电影,Skouen的这份成绩单实在了不起。
Street Boy说的是20年代的奥斯陆,一群贫困人家的小孩的生活。结尾很像卓别林电影和法国诗意现实主义的综合。这不是偶然,Skouen本身就是Marcel Carne的追随者,他很喜欢Le Jour se lève (1939),意大利新现实主义的手法也是Skouen的养分来源,比如Vittorio de Sica的几部电影。
Skouen从第二部电影Emergency Landing (1952)开始进入占领剧的类型,一连四部,最有名的是获得奥斯卡最佳外语片提名和入围戛纳竞赛单元的Nine Lives。他所有电影的主人公几乎都是局外人的身份,因为个人的态度和行为,被外界隔绝了,但为了重新融入社会,他们最终付出艰苦的努力。
挪威地处北极圈,冰天雪地是这个国家典型的地貌特征,所以很多挪威电影特别善于运用这一点。Nine Lives就是典型,这部电影大多数时候都是雪地里的场景,大面积的白色的山坡作为造型的元素,带给人的感受绝不会是《满城尽带黄金甲》那种让人觉得无比刺眼、单调、呆板和病态,相反是变化无穷的。
An-Magritt (1969)用了国际上最大牌的挪威女演员Liv Ullmann,这部影片也是讲个人的抗争,不过把通常的男性主人公置换成女人而已。An-Magritt是Skouen最后一部电影,之后他告别了影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