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必再重复弗里茨·朗(Fritz Lang)在纳粹上台后逃离德国的故事了,但影片《利利翁》(Liliom)作为这次逃亡的副产物却鲜有人提及,无论是谈论他的德国时期,还是好莱坞岁月,它都不在视野中。所以当我看到这部片子DVD出来的时候,真吃了一惊,有必要推荐一下吧。
弗里茨·朗出逃的最终目标是好莱坞,不过在途径巴黎的时候,他与另外两个流亡的德国朋友——著名编剧Robert Liebmann和制片人Erich Pommer,合作拍了一部戏,这就是根据匈牙利舞台幻想剧改编的《利利翁》,这出关于罪过与救赎的戏被改编成电影多次,Michael Curtiz去好莱坞发展前也拍过一遍。
朗认为,《利利翁》是自己全部作品中最好的一部,胜过了上下两部《尼伯龙根》(Nibelungen)、《大都会》(Metropolis)和《M》,更不消说后来在美国拍的那堆犯罪电影了。估计他的影迷和观众都难同意他的看法,但相信朗这么说是出于真心,因为他在好莱坞工作时最爱干的事,就是召集剧组成员,一起来观赏《利利翁》。
这部不经意间问世的作品,仍然是典型的朗式电影,有一个人格激烈冲突的主人公,他干了坏事,尽管观众未必会对利利翁这个角色倾注同情,但朗确实让人理解了他的行为,这种对人物的态度,与《M》中的虐童杀手,或与《血红街道》(Scarlet Street)和《绿窗艳影》(The Woman in the Window)中爱德华·G.罗宾逊的角色处理,在本质上是一样的。我们能看到了人性上的弱点,但既没有权力去为之辩护,却也无法进行谴责,这是朗对人自身必然存在的荒谬性的看法。
时为有声电影早期,朗运用了声音来展现利利翁内心深处的交战,对声音运用的摸索,是他30年代电影的一贯特色。
值得一提的是,朗还将自己的个人经历融进了影片,他对利利翁自杀的处理难免让人想起原配妻子的死。朗的第一任太太曾亲自撞见丈夫和编剧Thea von Harbou(朗的第二任妻子兼合作搭档,1933年不愿随朗逃离德国,后来成为纳粹电影部门的中坚分子)暗通款曲,于是羞愤难当,掏枪当胸自杀身亡。关于这一点,甚至有人说是朗开的枪,当然这种没有根据的八卦不必真信,但不难理解朗对妻子的死深感愧疚。所以这个心结几十年没有解开,我们可以看到类似的死亡场景始终萦绕在他的电影里,从德国时期的《间谍》(Spione),到好莱坞时期的《大热》(The Big Heat)都一再出现。
除了《利利翁》(Liliom),朗的第一部好莱坞电影Fury(1936)也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