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早听闻过和他有关的韩国电影“三人三色”,即使他的片子在戛纳电影节上被打出过尴尬的低分,依然有一部分人坚持认为他是韩国最具有实验精神的导演。只是对于经受了太多滥俗韩片的国人而言,不论李沧东、或者洪尚秀,总是隐约觉得他们的作者电影实在显得底气不够。除此之外,对于暴发户人们也乐于做些揣测,还有人对韩片有强烈的排斥心理,这些都是后话。
韩国电影崛起也无非是几年间的事情,2004年韩国电影在三大电影节的风光无限,洪尚秀作品虽然入围戛纳,但真正光彩夺目的金基德和朴赞旭。
2006年春天又一部洪尚秀作品即将开拍,由金承佑和高贤廷出演的[海边的女人]……
猪堕井的那一天 The Day a Pig Fell Into the Well 1996年 115 mins
第16届影评奖 导演新人奖 第17届青龙奖 导演新人奖 第15届温哥华国际电影节 龙虎奖
1997 第21届 黄金电影奖 导演新人奖 第27届 鹿特丹电影节 老虎奖 第42届 亚太电影节 导演新人奖
★★★☆
以前对洪尚秀或多或少有些误解,也正是在重温他全部作品时才发觉自己以前看过《处女心经》以及《男人的未来是女人》,但印象一般,就像不曾听闻金基德之前。而正如大多数人对韩国电影的期待基本停留在爱情剧、搞笑片或者情色片上,很难想象一个韩国导演的独立电影能达到何等水准。所以,即便是洪尚秀导演的片子里贯穿着食与色,因为洞察世事的局限,始终阻碍着自己无法获知更多东西。一直认为洪尚秀的影像是属于粗糙一类,简洁写实,没有过多花样,甚至有出现收音话筒在画面内却不剪掉的故意痕迹。但是在叙事结构上他从来都是不甘寂寞,屡屡尝试着改变,这种求索也让他的男女题材独树一帜,风格鲜明。
洪尚秀这十年间拍的其实是“一部电影”,从《猪堕井的那一天》开始他的个人情绪一直没有消散,男女情事总是诉说不尽。在这部处女作里细心的观众可以找寻到洪尚秀其他作品中人物的影子,也逐步确立了带有导演个人特质的影像风格和表现手法。
假如说金基德和朴赞旭的风光是有形式和题材上的讨巧,那么洪尚秀绝对是一个执着而又寂寞的独行者。
穷困潦倒的作家,对待情人忽冷忽热,这种不稳定在后来几部影片中的大学教授、导演、演员身上有着诸多影子,他在两个女人间摇摆不定,最后竹篮子打水一场空。在1996的这部作品作品里,洪尚秀已经涉及了都市男女中在生活中出现的情感错位,只是表现得有些仓促,而且用了偏于激烈的解决方式。
外表窝囊又似乎有洁癖、试图通过嫖娼排解寂寞寻找尊严的男人;逃避平淡婚姻,寻找感情慰藉的少妇,她和丈夫貌合神离;追求作家的年轻女子,她的爱单纯得有些可笑,这些也都是非常典型的洪尚秀影片人物,我们可以在后来发觉类似的角色设定。例如《生活的发现》里追求俊淳的秀婷,她的爱意相当单纯。洪尚秀从来不会偏袒任何一方,即使他流露的看法不无悲观。在这种男女较量中,只有暂时的输赢,没有绝对的成败。《猪堕井的那一天》已经有了一些个人定型,例如作家在聚会上言行失态,妹夫在男人离去后便寻欢起来,狼狈不堪召妓后去冲洗下身,都是绝妙的洪尚秀式幽默。
影片出现了四个甚至更多的角色,通过缓慢的情节推动把他们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快到结尾时高潮迭起。但作为一部处女作,影片前半部分实在过于零碎而且压抑沉闷,对于一部115分钟的长片,这还是比较致命的,而冲突戏剧化反而削弱了洪尚秀的写实风格。
结构上的亮点不能不让人联想到台湾杨德昌的早期作品,1985年的《恐怖分子》。它也是通过故事发展把看似凌乱不相干的角色联系在了一起,表现着现实生活中的残酷一面,家庭内部的崩溃。两部影片最后都以失败者的死亡告终,触目惊心。只是立意不同,梦境出现也不同,一个自杀一个他杀,但高下还是可见分晓,杨德昌的叙事安排更为精心独到。在洪尚秀电影总是男女关系做崇,多少有点沉湎于男女情感而不能自拔,而在杨德昌影片则是对于现代社会的思索,犀利尖锐。
江原道之力 The Power of Kangwon Province 1998年 109 mins
第19届 青龙奖 最佳导演奖、最佳剧本奖
1999 第36届 大钟奖电影节 技术新人奖 第14届 圣巴巴拉电影节 评审委员奖
戛纳电影节“一种关注”单元(Un Certain Regard)
★★★★☆
影片《江原道之力》前后时间跨越不长,单是截取了生活中的一段,丝许沉闷外有着丰富精彩的细节,不得不感受着人在琐细生活中的几许压抑无奈。
●洪尚秀
古人早早总结了“食、色,性也”,中国人不解西方人的爱与生死何以那么纠缠,而西方人对食与色自然也捉摸不着。按理说声色俱全的电影应该讨人欢喜,只是与传统东方式的含蓄感情不同,洪尚秀电影里的现代男女关系直白得一塌糊涂。他的大多数影片把饮食男女揭示得近乎赤裸裸,确切说,总是无法让人有多余温暖与亲切感。最要命的是情色场面并无美感,看过洪尚秀电影的床戏再回头去看别的情色电影,做作得不行。或许这可以称为坦诚,当然坦诚是有代价的,对于习惯了含蓄与唯美的人们来说,实在忍受不了。而欲图一饱眼福或者情色刺激的人更是失望之至,大乎上当。既然床戏无望,自然而然也不会有满汉全席的盛宴,不会有美仑美奂的衣饰,有的只是小饭馆、小旅馆、K歌厅,还有看似懒散的主角们。扯远了,涉世太浅到入世太深,洪尚秀电影更多的现实意义在于它更像是“生活的发现”,一种需要用阅历和人生去察觉寻找、洞晓通透的过程,事实上这个过程也许让你觉得不可理喻,甚至怒不可竭。这是人之常情,发生在身边不见也罢,而堕为俗世男女并不是每个人所甘心接受,终有一天,洪尚秀所揭示的男女关系对你能有或多或少的触动。
●江原道
江原道位于韩国东北部,风景秀丽,大量韩剧电影的外景都取材于此,例如《冬季恋歌》、《我的野蛮女友》等。《江原道之力》作为洪尚秀早期作品,还不像最近几年的影片单刀切入男女关系,换言之,他在影片结构上下了点功夫,不过作为导演个人风格的影像特征已经体现了出来。例如安排不少的吃饭、喝酒、聊天场景,写实的情欲场面等。
影片故事集中于男女主人公在江原道散心旅行的几天里,唯一有点特殊的是男女主人公虽然路线行程近乎一致,但是却被神奇地错开,由此故事被分为两部分。事实上,在几处地方两人可能就在相距不过百步的同一场所。例如火车上,例如在雪岳山,例如在海边小店,由此也感叹下生活本身的戏剧性。与洪尚秀后来电影的取景布置不同,《江原道之力》外景风光占据了不少段落,林荫小道、涓涓溪流,甚至还有山顶远眺,这些还是不太多见的。
●结构
回到结构本身,作为一部两段式的影片,要把故事串在一起除了考验导演的功力,也考验着观众的耐心。因为不经意的错过,影片迫使我在看完一遍之后不得不回头去寻找一些漏掉的重要元素。而在之前观看过程中产生的不少疑虑,最后都得以解答。事实上影片如果换成平铺直叙或者倒叙插叙,都没有光彩特别之处,而仅仅因为结构的设计,同一个时空下两个不同角度的陈述经过,让人对故事点滴愈发产生兴趣。第一段故事里,吉秀和两个朋友去江原道旅行,火车上她一脸疲倦难掩内心劳累,多数时候的不苟言笑,甚至无故冲好友发脾气等,都让人觉得有几分蹊跷。途中吉秀几人遇到了一个心地不错的警察,于是旅行结束后她又回去见他。不过什么也没发生,归返的路上,她在车里失声痛哭。
第二段故事里,男主角崔教授结了婚并且有个孩子。他和朋友说刚结束一段恋情,同时在为前途闹得忧心忡忡。于是他也和朋友去江原道散心旅行,并且和吉秀在同一列火车上。他们在途中遇见了一名安静而美貌的女子。
●际遇
故事的脉络逐渐理清,原来男主角和吉秀刚结束一段恋情,只不过旧情难舍,藕断丝连,江原道是他们曾经相恋的地方。这段被掩盖的恋情成了一股暗涌,推动着故事前行。两个故事之外,旅行途中发生了一起坠崖命案,而死去的人恰恰是男女主角在登山途中都遇见过的那个女人,甚至男主角还尝试着结识她,最后他向警方报案透露了女人身边男子的名字。于是故事变得有些玄乎,这个神秘死亡的女人又把故事更完整地串在了一起。“她的眼睛很漂亮”,吉秀如是说,在回去找警察时,对方告诉了她命案的一些情况。而对于男主角,和那个女人偶然相遇又匆匆而别。朋友其实已经和她约好了时间想认识下,可惜两个大男人磨蹭(走得不紧不慢,朋友甚至还慢斯条理地系着鞋带),就这么不经意错过。错过后俩人也是相当懊恼,旅行遂变得无聊起来,才有溜去唱歌逍遥一出。
彼此都认为对方放了鸽子,导致后来碰面也没好脸色,缆车的再次相遇又让人惊讶着其实他们本可以结伴同行,只是冥冥中的力量悄悄改变了一切。男主角最后终于追问对方是否真的等过他们,女人说确实在那等他们了,男主角只能半信半疑。后来女人就不幸失事了,至于她究竟是自己跳下了悬崖还是被人推下去,事实不得而知。本该是美好的际遇,就这样划上了句号。旅行结束后,男主角开始了新的生活,如愿当上了教授,他又和吉秀见了面。
●细节
《江原道之力》的男女主角只是现代男女的缩影,至少在洪尚秀电影里很少能看到对感情绝对忠诚的男女,说不好听的就是“狗男女”。男主角身为有妇之夫,他和吉秀的关系表明了感情上的不忠,而旅行途中发生的一切自然不必多说。而吉秀藕断丝连不说,又和警察来了新的开始。对于这一切,可能有人会不适,只是想起《男人的未来是女人》,一切还远远没有那么激烈。
其他一些小角色上面,像胖子金教授,几个细节就把这老鬼的苛刻表现到位。人家有事相求送礼上门,他相扑录象看得不亦乐乎,然后倒了杯可乐打发人家,更过分是杯子还不干不净的。还有男主角的教授同事们穿得一身正派,总想是谈吐不凡结果酒席上三句不离荤,让人忍禁不俊。
细心的人也许还会突然想起吉秀在登山路上发现了地上有一只鱼,那里离溪流尚远,鱼在垂死挣扎但却是活着的。但吉秀做了让好友很不理解的举动,她挖了个小土坑,把鱼埋了进去,“只是为了不让路过的人踩到它”。而旅行后,男主角安心照养的两条鱼死去了一只,剩下的那只金鱼孤独却又自在地游着。
处女心经 Oh!Soo-jung 2000年 126 mins
第1届 全州国际电影节 开幕式作品 第13届 东京国际电影节 评审委员会特别奖
第1届 釜山评论家协会 最佳作品奖 第45届 亚太电影节 剧本奖
戛纳电影节“一种关注”单元(Un Certain Regard)
★★★★☆
译名真的很像港产三级片,简介更是精彩入目,三句不离关键,而且盗版产业发达,人们也乐意于往刺激的方向猜想。可惜《处女心经》绝对会让他们失望透顶,想起令人做呕的《肉海慈航》(撒玛利亚女孩)、《空房诱奸》(空房间),《处女心经》的名字还是比较贴切的。影片延续了洪尚秀一贯风格,依然选择了纷繁都市中的男女题材,采用黑白摄影,安排了男女主角秋勋和素希相似但又不同角度的讲述——七天交往合计五个段落的故事。围绕着素希和秋勋、素希和永顺洪尚秀深刻分析了男女关系,而素希的处女身份确实是故事进程的关键,最后她身份告破耐人寻味。
洪尚秀喜欢拆玩结构,和《江原道之力》里故事并行然后交叉重合不同,它是在真实基础上并行的讲述,两个人的旅行故事并不不排斥。而《处女心经》的结构更为琐碎,五个段落中秋勋和素希各自的讲述都是对真实还原但又必然存在偏差。讲述偏差造成的假象究竟是男女双方的记忆错误还是导演故意为之,实在不得而知。
影片透露的信息非常零散琐碎,人物角色初看也是飘移不定,在秋勋讲述里的偶然实际是素希催促的必然,真实本身需要糅合二者的讲述方能察晓。而通过秋勋和素希的讲述偏差,《处女心经》更为完整地刻画了男女双方形象以及永顺,也正是2000年的《处女心经》,之后洪尚秀开始了三人转(一男二女或者二男一女)的接连创作。秋勋的角色设定沿承着洪尚秀电影里男人的不可信,而比较起洪尚秀后面作品,素希则稍显柔弱,少去了独立自主,多了犹豫不决。
这并非因为李恩珠出演的缘故,在《处女心经》中素希的角色设定相当被动,她对爱情的心态相当复杂。依据影片透露的信息,她家居简陋又爱慕虚荣,维持家里生计又不得不借助他人。她的过去并非一个谜团,曾经富裕但现在衰败,家里还有个依靠自己的大哥。于是秋勋的出现让她看到了目标和希望,而在这之前她和永顺之间彼此暧昧。
对于秋勋的求欢她半迎半拒,影片在几处细节表现了素希有意接近以及讨好秋勋,例如特意去昆布宫取景,例如吃饭时候拿筷子。相反在永顺身上她并不需要迎合。素希最终会倒向秋勋一边并非顺利无阻,秋勋出手大方,为人谦逊,素希都看在眼里,而永顺却暴露了穷酸本质和猥琐面貌。于是即便秋勋犯了恼人的错误,素希出于自身考虑只能原谅了他。
再三思考后,她做出了自己认为正确的选择。
没有绝对的好与坏,素希、秋勋、永顺都非完人,最后段落“有情人终成眷属”的问号,更是对爱情的怀疑。素希的下注相当风险,虽然有人说秋勋对她也算真心,但是基于洪尚秀电影里男人的不可牢靠以及秋勋聚会上回避的所作所为等,素希的将来实难期料。素希和秋勋的交往更深一层不过是相互引诱利用的现实男女,看似浅白却重复着套路。一个为了肉体和处女身份,一个看上金钱和地位。如此说法并非过于绝望,洪尚秀总是通过生活点滴剥去男女关系的虚伪外衣,只是在《处女心经》里因为细节琐碎和结构复杂反而削弱了绝望。后一部《生活的发现》在男女情欲的错位上表现得更为熟练,《处女心经》更多是记录了看似荒谬却黑白分明的现实。
素希把持着最后一层防线,表现她和秋勋之间更多是热吻,因此《处女心经》吻戏次数惊人,黑白色调下更是别有番风情。她迎合男人的求欢却深藏内心幽怨,想来也是为现实所迫。洪尚秀很少在女性角色上倾注心血,素希算是一个例外。
李恩珠在《处女心经》表演不遗余力,《处女心经》里她盘着围巾走在汉城街头,神情落寞;她带着无奈跟着两个男人喝酒寒暄,这一切并非她真实需要;她满怀着未来憧憬和过去告别,对着镜子比划睡衣再三端详。红颜已逝,现在回首为时已晚。
片名:生活的发现 Turning Gate 2002年 115 mins
★★★★★
洪尚秀的电影很是奇特,他是韩国独立制片导演的代表,拥有鲜明的个人特色和固定的支持人群。但是一如作品中表现出来的孤傲,他总是偏好情爱题材和饮食男女,通过琐碎细节描绘现实生活,通过浅白警醒流露出相处无奈。这种风格十年间未曾动摇,甚至有愈演愈烈之势。与暮气沉沉的林权泽不同,又有别于其他苦大仇深的韩国导演们,当然他也不会和商业电影沾边。应该说洪尚秀的电影在题材上还是相当慎重,注重男女情感,而且主角总是百无聊赖的男子和性感独立的女人。也正因风格鲜明又能持之以恒,他的作品连续两届参加了戛纳电影节,外界评论则是分化得比较严重,几年来无甚收获。
一般非常喜欢一部洪尚秀电影,其他影片将会非常对你的口味。他的电影风格非常相似,而且说来道去总是停留饮食男女上,没有挣脱界限。但是一旦你厌恶他电影里的沉闷,其他影片也肯定会让你避而远之。
当然还有一部分人很不幸地被情色旗号吸引来观看,同样会无比失望。虽然洪尚秀电影每部电影都会有情欲场面(正如每部电影总会出现小饭馆、酒家或者唱卡拉OK一般),但这些只是情境需要,何况他作品本身就是剖析男女关系的题材。比之国内电影,韩国电影的尺度显然要宽松太多,这恐怕也是韩国导演游刃有余的一个有利条件。
《生活的发现》、《剧场前》的主演都是金相庆(《杀人回忆》里面的苏探员),百无聊赖的神情几乎就是写在脸上。鉴于故事里的情欲场面尺度,不得不感叹韩国演员真是敬业,表演水准也相当精湛。
洪尚秀的电影既有东方式的平淡含蓄,又有西方观念价值的冲突存在,二者的结合还真是有点怪。他的影片欠缺一次实质性的突破,应该为期不远了。
邂逅、吃喝、欢爱、告别,标准的洪尚秀电影内容。它应该是洪尚秀作品中故事结构最为规矩的作品,没有插叙倒叙,没有平行叙事,甚至没有试图把玩的迹象。影片用了7个小标题,段落大意一目了然,叙事流畅从容,人物形象饱满。失意落魄的演员金俊淳,朋友邀他去春川散心。旅程中邂逅了两个女子,秀婷和孙娅。一个主动向他示爱,但他没能接受;当他对另一个示爱时,对方也没有接受。
生活的发现,错位的爱。听着有点无聊的故事?!
前半段故事很像《江原道之力》里的两个男人,无目的的散心旅行、闲聊。后半段的故事场景很像记忆里中学时候的城镇一隅,狭窄的巷道、干净的小街,甚至还有一个绿色的小山包。只是韩国人的吃住餐饮依然不太通晓,虽然这在洪尚秀电影里已经是习以为常。
洪尚秀为人所称赞的不多优点就有生活中的小幽默。《生活的发现》里随处散落:俊淳登门拜访孙娅,结果孙娅一家人认为他不怀好意,跟在后面,那场景特搞;俊淳在小饭馆吃饭,打量起隔壁桌的女孩,结果人家男朋友察觉,于是他只好装傻,尴尬得不行。
Turning Gate,转门。影片借春元寺转门的故事影射了俊淳最后的尴尬处境(小标题也有所提示)。俊淳对孙娅炽热的爱在闪电雷雨中慢慢消退,冥冥中注定他是那条蛇一般的命运。毕竟这才是生活,孙娅不可能为他放弃掉丈夫的名利。俊淳拒绝秀婷时的冰冷终于得到了回应,孙娅选择的更像是现实女人的必然逃离。
《生活的发现》的情绪甚至还被带入了《剧场前》,这也是自己不理解《剧场前》戏中戏部分的年轻男女为何会突然说要寻死。
2005年,洪尚秀的《剧场前》入选了《电影手册》年度十佳,可以说《剧场前》延续了《生活的发现》里的情绪。所谓生活,所谓男人。
男人的未来是女人 Woman Is The Future Of Man 2004年 88 mins
2004年戛纳电影节竞赛单元
★★★★
曾有人说洪尚秀《男人的未来是女人》里是最贴近韩国社会的现实男女,老实讲我不喜欢这个听着有点夸张的片名,事实上洪尚秀10年来只拍了一部片子,名字就叫“生活的发现”。于影片写实本身并不怀疑,它依然是导演得心应手的男女题材,标准的三人转。题材并不尖锐,引起有些人不适的理由也很简单,只在于一男两女和两男一女的区别。不久前有人说起《春逝》里面的刘智泰,说这么一个“尽我的生命热烈爱你,尽我的纯真相信又相信”的阳光大男孩怎么去演《老男孩》里面一心复仇的变态角色,当时笑说如果他去看了《男人的未来是女人》保准更受打击。
的确刘智泰在《男人的未来是女人》真是为戏献身,主动增肥改变了一番,至于裸露问题倒是感觉没有超过洪尚秀之前作品的尺度。情欲场面总是很煞风景,来些意想不到的话语。相信有人看过俊昊和申华床戏后的对话肯定觉得别扭,这正是洪尚秀追求的写实。
影片带来的另一个收获是发现了女主角申华扮演者成贤娥(《红字》三个女主角之一,1994年的韩国小姐),她的大胆到位非常符合申华在影片中的角色需要。比较有意思的是《红字》的三个女主角李恩珠、成贤娥、严智媛都在洪尚秀影片中担任过女主角。
这个片子最早还是pixie阿姨说起,当时她的说法是“挺有意思的”,影片针对的也是一小撮人。
申华没有太多单独戏份,更多是通过两个男人的追忆闪回以及正叙出现在影片里,事实上申华是洪尚秀电影里最接近独立性感的女性,如果说《处女心经》里素希是作为最后一个处女的沦陷,那么在《男人的未来是女人》里刚过三十,享受人生芳华的申华可能正是洪尚秀个人所满意的角色塑造。她不需要被男人掌控,又能应付自如,事实上她颠覆了一般人认为的男女关系中男人作为主动一方出现的局面,她推翻了他们高高在上的地位。这个女人的自在不无理由,你可以不欣赏她,但是没有必要诋毁她。从退伍的男友到赫牧、俊昊,她的态度和反映一直是暧昧的,她的主动示弱或者有意迎合正是不被伤害的挡箭牌。毕竟没有任何理由让她独自承受恋人撒手而去的痛苦,既然赫牧和俊昊都表现得男人般洒脱,申华一样可以如此。
在表现男人的脆弱和不可信任上,洪尚秀依然没有疏忽。两个曾经先后抛弃她的男主角一个海归回来还要追味,一个现在妻子管严,他们再一次因为共同的恋人申华展开了较量,而结果是他们两个都输了。一个气急败坏离开,一个不知何处去。

俊昊和学生的一出戏有人说是暴露了他的真实面目,联系及《江原道之力》几个教授大侃性能力,对于大学教授这个职业,与其说是导演成见不如说是有意的放大,类似细节着笔一直是洪尚秀所擅长。
有人说你一直提饮食男女,男女是讲得够多了,饮食没有什么特别起眼的地方嘛。在影片,几处重要的段落正是在饭桌上谈起,人说饱暖思淫欲,吃总是没被人忘记。两个男人说起申华又决定拜访、俊昊和学生打成一片玩起游戏也正是在酒桌之上,“饮食”男女绝对是洪尚秀电影里的重要元素。
剧场前 Tale of Cinema 2005年 89 mins
2005年戛纳电影节竞赛单元
2005年法国电影手册年度十佳影片
★★★★☆
我已经很久没有看电影了。过去几个月自己可能不只一次和别人说过这话。想来总是有些不可思议,曾经日夜颠倒地放纵与沉溺于其间,而玩命的疯狂终于在不经意间就被自己丢弃。再一次听到这话,不是自言自语,而是《剧场前》严智媛饰演的崔英实在唱歌前提起的一句话,虽然无关场合、心境不一,但依然被扎了下,有点颤抖。只要有一点相似的地方,有的人,心里就会说,那像自己的故事。细腻的观众可能会被某个场景触动,继而在影片接近现实的刹那产生某种难以理解的亲切。一首无关痛痒的情歌,因为真情流露的演唱,突然爆发出一种令自己难以承受的悲哀,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确切说是想起了在与电影相伴的那些日子里,电影带给自己莫大的欢乐,当意识到离开也许是将来一个无法逃避的现实,我进而产生更多离奇的想法,但都是一闪而过。在电影与生活之间,也许它们依然要结伴前行。
《剧场前》表面是两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故事,非要强加个概括,是关于电影与现实的思考。《剧场前》分为两部分,前一部分为电影之中的电影,后一部分由看电影所引发而出,两男一女被安排在了虚拟与现实场景中前后出现。和洪尚秀以往风格一样,平淡无奇中夹杂着不厌其烦的对白,看似无聊的小事上作些文章。
当然《剧场前》依然少不了情爱场面,有人说这一类场面是累赘,完全可以隐去。在大多数人看来,暴露的情欲场面已然成为吸引观众眼球的噱头,或者对于韩国电影而言,类似东西让不少人已经深恶痛绝。非要解释,洪尚秀电影里的情欲并不故作缠绵亲热,相反总会有让人意想不到的冷场,这也可用于理解导演作品里的男女偎依取暖却总是坦然面对分离。
配乐有些怪异,捉摸不定。戏中戏结束时是轻快小调,而东秀街上追随英实时则是慷慨激昂的音乐,惟独相同的情歌响起,微有伤感流露。影片的时间跨度上只有两天,东秀那身衣服甚至都没换过。导演将大部分时间都用于对话、吃饭、交谈的琐碎凌乱,极尽生活困乏中的无聊。不少忠实于洪尚秀的影迷指出《剧场前》故事相当随意,并且抱怨节奏太慢。作为前半部分将近40分钟——电影里的故事,年轻大学生和昔日同窗在街边久别重逢,随后俩人愉快地约会见面、吃饭散步,又突然心灰意冷决定一起服药自杀。随意的地方出现了:至少在两个年轻人身上,我们尚难以察觉他们厌世轻生的痕迹,或者只好相信这不过是情侣间善意的玩笑。耐人寻味的是洪尚秀在自杀前后扯带出的一大堆缘由:年轻大学生几次畏缩逃避到最后一刻终于吞服下药片,而女孩表面上甘心追随又逃离了生死约定。“干干净净地离开这个世界”,只是在40分钟故事里主角的思想转变和心理冲突缺乏必要的逻辑,有点难以置信(参见《生活的发现》一文)。
而随后出场的主人公金东秀是个对生活无甚追求的失意人,唯一让他有所眷念的是电影本身。他对老同学导演的电影产生了浓厚兴趣,并且认为对方有意的利用了自己经历。恐怕也是很多人所幻想的,虚幻与真实交汇的那一刻——当东秀遇见了电影里的女演员崔英实,他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般,他不可避免地寻求角色代入。
在其他场合,东秀与周围总是显得格格不入,而编织寻找的借口也是可笑滑稽,尤其是和朋友碰面后的表现让人哭笑不得,洪尚秀最擅长的正是小处着笔。同学会上他遭到了冷嘲热讽,他的人际交往糟糕不堪。对老同学病情无甚挂念,对旧交故友的处境漠不关心——如此一个颓废沮丧的男子,却在电影里寻求着莫大的安慰,用以填补着现实世界里的困乏无力。而影片也顺水推舟,让他们交谈、喝酒、住进小旅馆。
只是英实的一句话打击了东秀:你好象没有看明白那部电影,洪尚秀依然在《剧场前》放置了男女关系的话题,只是故事里的男女主角性情截然相反。如果说东秀的消极因为终日沉湎于虚幻猜想,他的冷漠是因为遭遇到了是非不公,那么以整个影片来看,在大致清楚了东秀背景后,回头去看他“自己的故事”,自杀终于不那么牵强。只是对于故事本身是否属于他真实经历,还是难以琢磨。而当英实在东秀老同学的聚会上,带着哭腔地唱起电影里的歌曲,她的情真意切更多是感谢导演的知遇之恩。毕竟她说:我已经很久没有看电影了。她的身份不过是一个演员,故事的设定,离奇的情节,于她自身只是一次最初的偶遇。离开电影她依然是现实里的女人,现实与电影的界限被她划得很清楚。这和她作为故事里“东秀”多年前的情人一样,权衡了生死轻重选择了离去,理性而独立,难怪有人说英实这个角色是电影里最耐人寻味的。而她对于惟利是图的导演(东秀的老同学)虽然颇有怨言,但却因为感恩为之动容,如此恰如其份:故事里的英实从年少无知、未谙世事的冲动到适时的抽身离开,而现实里作为演员的英实独立自主,伤心买醉又能断然拒绝东秀的纠缠。电影阐释的因由不能拿来解决现实里的难题,电影里的男女尚且惧怕死亡,而恍惚迷糊中的东秀为眼前景象困惑,冒出的痴人梦语只是个天真笑话。病入膏肓的导演害怕死去在床上失声痛哭,而戏外的英实在床上无非也是一个活生生的现实女人。电影里延续下来的情绪让东秀得到了满足,但最后现实却不忘抽他一记耳光。最后,东秀也在老友的痛哭声中深省,生活又将带给他什么发现,是否他还继续着电影里的情绪与冲动,这些不得而知。
[注:写于不同时间,文字可能有疏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