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北京后,出不了三五天就下雨,一直下。从毛毛雨到雷暴雨,以至于每当有槐花落我脸颊上,都会有是不是又下雨了的错觉。
陈英雄的《伴雨行》虽然够烂,不过用电影英文名来形容这样的遭遇还挺合适。
今年南方梅雨期反常,没什么雨水。来北京之前,这里是可怕的桑拿天。还好等我一来,这样的天气也就结束了,南方迎来了持续高烧不减。
走出北京站的那天,天上飘着不大的雨点。站前人头攒动,我一身上下,看起来比初次进京时更像个不合格的小农民工。只是在想,三年了,恰好整整三年。三年前在这个博客里写下的东西,有当时的脆弱、幼稚和冲动,还好回头看它们都是值得的。
昨晚在资料馆看《安德烈·鲁勃廖夫》,由于修行不够或者是身体欠佳,中间一度恍惚。那感觉就像在暗部不明的胶片上多隔了一层纱,更加朦胧、影影绰绰。老塔的片子我看得很少,摄影镜头有够神级的,个人尤其钟爱拍“水”和俯拍的几段。
亮灯时,油菜看到了第一排的奕同学,三人相约一道去吃烧烤。这是我来北京后第一次吃烧烤喝啤酒,冒的风险是之前两天还肠胃不适尚未恢复,还有就是吃完后被大雨淋浇一身的代价。
跟他们道别后,上了的士不到一分钟,大雨倾盆。过第一个红绿灯时,前方车辆全无,一片死寂。雨越下越大,我不得不摇上窗户。这个城市一下子好像没有了人类活动的迹象,就像米歇尔·冈瑞的第一个东京故事,高架桥下的阴暗处潜伏有变异了的丧尸,盯着路过的猎物,伺机行动。这辆车催足马力,正在逃离这片雨夜的黑暗,剩下的时间只有半分钟不到。
半分钟后,这种出了神的感觉就没了,因为周围有出现行人,我们也没有陷入可怕的车阵,这个城市没有任何危急。
回到住所,雨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中间还有隆隆雷声。
突然觉得要写点什么,这个晚上还出了威尼斯名单,我看了一部三个小时的电影。我也突然意识到很久没写博客了,半个月来的主要活动就是吃饭、看电影和写东西。
我没有在离开上海后找一个地方去旅游,没有回一趟家,没有选择工作。这个黑暗的雨夜把许多记忆连接在了一起,就像杀人狂会陷入莫名兴奋、忧伤的人会一阵感伤。泉州时的怪梦、长沙时的单纯、广州时的喜悦,在杭州听到春天的第一声远雷,在上海影城里不知道外面的风云变色。
离开了一个地方,才会发现有些地方没去过,有些人一直都没能见上。这个八月,是不是该有一些变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