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就在两年前,我有个梦想,那就是在银幕上看一次《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结果办回顾展时去不得)。再早几年,可能是《杀人回忆》,还有更早以前《关于莉莉周的一切》。
我清晰记得别人描述过的胶片记忆,那些不长不短的文字,cb同学说岩井、白衣少年还有青色稻田,另一个说在BFA看《悲情城市》,片头有邱复生和杨登魁。七月份刚到北京,就跟《杀人回忆》的放映错过,然而我并没有感到多大的惋惜,毕竟一旦电影成为工作的一部分,将来有的是机会。不过当我看到《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修复版的结尾,听到小明说出那段很多迷影青年都会背的台词,“我就跟这个世界一样,这个世界是不会变的”,心头还是一阵阵的发麻。

就像虎皮说,越看越感动的电影就是好电影。
就在几十秒前,影院内的观众还为小四的慌张举止发笑。他把短刀亮在了衣服外面,被小明看到后掉头想走,一脚踩空。观众们都知道接下来他会捅出几刀子,小明必须死。若在当年,观众也能预见到这个结局吧,因为片名就暴露了一切,杀人者是个事实。
然而我起了一阵错乱,如果小四就那么走掉了,小明是不是就不会死,答案是否定的。前面几个小时要讲的,就是这起杀人事件一定要发生。
压过马路的坦克车、打靶场的枪声、警察总部的大块冰砖,这些都是与时代有关的信息符号。再到少年那边,日本刀、球棍还有板砖,暴力似乎是生活里的家常便饭。这样的世界看起来确实不会变,绝对的强权意味着一切,所有的人只能选择让自己改变,适应、生存。小明随波逐流,和这个好和那个好。小四的爸爸精神紧张,夫妻俩抱头痛哭。最后一个改变的是小四,他从成绩不错的好学生成了少年杀人犯。在他之前,滑头小虎甚至是二条,都接受了打击和改变。
无论什么时候,并非每件事都可能发生。这起少年杀人事件又仅是一起个例,所以在上世纪六十年代初会成为一时话题。看到小四父亲被审查后的疑神疑鬼,小马母亲在警察局里的嚣张态度,神神叨叨的胖叔还有打小报告的小妹。杨德昌说的故事哪里只是发生在台北,怎么会是在几十年前……
在这部电影里,建中教官会说台中让他想起了汉口,青岛的下水道排水系统有多好,小四父母也有关于上海的记忆,不同腔调的国语,闽南话粤语上海话还有英文交织出现,这个台北和这条街道的另一面就是中国,准确无误。
如果你看不到历史的真相,那么请在电影里找一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