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影片中小马和新志痞气的背影里,我们似乎看到了影片导演北野武躁动而无助的青年时代,也映象出战后富裕的日本那群在现实里痛苦挣扎的孩子们。个体情感上的迷惘和对生活的美好向往在一次又一次的自我堕落中,在成人世界的歪曲教化里变得脆弱得只剩下笑容,变得更加无法确认自我足迹的延伸。幼稚的心灵在重重残酷的打击下放弃了本已坚定的理想,然而再一次的相遇,是一次绝望重生后的相遇,纯真质朴的友谊温暖了彼此疲惫的心,美好的情感净化和鼓舞彼此死灰的心。“小马,我们这样混是不是完了?”“八格,才刚刚开始呢!”现实是否能实现他们美好的愿望?
一 迷失与回归
两位主角——新志和小马在影片中有两次迷失和两次回归。犹如哲学境界中否定与否定之否定的矛盾发展,正是这二度迷失与回归完成了他们青年时代生命之旅的洗礼。两人在开始时都无心恋学,整日游手好闲,这是他们最初的迷失,但是同时他们又各自有着美好的理想:新志想当模特,小马想当相声演员,这是幼稚但未被残酷的成人世界毒害前的愿望,也正因为它太纯洁,呐喊最终被已熏染的自己所湮没。两人的第一次回归都是因为一次暴力事件,当肉体与自尊一起被打倒,当痛打小马的拳手扬长而去,小马决心练拳报复,而新志在小马的影响下也加入了拳社。新志对拳击与生俱来的领悟力使他成为拳社中的一号拳手,而小马在被新志打败后加入了社团,成为大哥的得力助手,此时是他们“成功”的最高峰。他们稚气地憧憬着未来,第一次对自己那么肯定,充满了信心,但迎接他们的是被成人世界的彻底抛弃。新志在拳台上被打倒后被迫放弃了拳击,小马也因社团内部纠葛被扫地出门。在这样的窘迫落拓之后,两人惺惺相惜的友谊又使他们重新坚定了生命。新志与小马迥然不同的个性却有着相似的悲剧命运,这俨然不是性格悲剧,而是一代又一代的群体命运悲剧,那么是什么造就这场悲剧的呢?
二 苦痛中的挣扎
在同一时间,游走于各个空间的青少年正饱受生活的磨难,现实的苦痛,小马,新志,咖啡男孩,女招待,他们在自我意识茫然的引导下畸形成长,并从他们尊敬的成人那里汲取恶心的坏死液。小马和新志是日本失败的现代教育下的牺牲品,他们带着青春期的躁动和浇灭不了的热情在校园中用无精神力量的暴力留下一个个反抗现实的黑色印记。在他们被本应是教育实施者的教师踢出校门后,又很快在浑浊的社会中放逐了自己。新志在练拳时被老拳手不断灌输着最后令他放弃拳击的思想和荒唐的习惯,小马则在大哥死后由于与社团老板顶撞差点丢掉性命。咖啡男孩在成人世界里找不到自己的位置,就算用尽全力,精疲力竭依旧受到责骂,女招待在这样的世界里丧失了纯真,逐渐学会了冷漠和拒绝。一颗颗曾经闪亮动人的心被告知应该活得自私,疯狂,他们失去了选择的能力,因为这是至上一致的命令和征服。
三 最终的温馨
由于本片是导演北野武青少年时代的半自传,所以片中那个充满反叛意识和暴力色彩,单纯莽撞的青少年时代的回忆,是北导在成熟以后对前期人生的省视和总结,是人类对时间的思考和体验的一种,故影片结束时北导以个体体验的方式完成了小马,新志以及其他青年的人生体验,以个体意识形而上于影片中的群像式意识,同时北导寄托了对现代青年的祝福与鼓励。新志与小马的重新成长可以说是凤凰涅磐后的灵魂重塑,这样一种精神内源的美丽怎能不让人感动?然而这却仅仅是导演经验主义式的个体省视后产生的“真实体验”,而非同于“真实客观”,虽然它也给人以真情实感的共鸣。根据日本现实状况,这些孩子中大部分应被社会遗弃成为边缘人,继而游走于社会的底层,但北导给予他们以“重生的光环”,这也许带来了最终的温馨,却失去了震撼的电影现实力量,孰好孰坏,各执己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