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 这里几千年前
这里几千年前
处处好象已经
有我们的生命;
我们未降生前
一个歌声已经
从变幻的天空,
从绿草和青松
唱我们的运命。
我们忧患重重,
这里怎么竟会
听到这样歌声?
看那小的飞虫,
在它的飞翔内
时时都是新生。
看这一队队的骡马 驮来了远方的货物, 水也会冲来一些泥沙 从些不知名的远处, 风从千万里外也会 掠来些他乡的叹息: 我们走过无数的山水, 随时占有,随时又放弃, 仿佛鸟飞行在空中, 它随时都管领太空,, 随时都感到一无所有。 什么是我们的实在? 从远方什么也带不来 从面前什么也带不走
悟空
我们常常度过一个亲密的夜 在一间生疏的房里,它白昼时 是什么模样,我们都无从认识, 更不必说它的过去未来。原野—— 一望无边地在我们窗外展开, 我们只依稀地记得在黄昏时 来的道路,便算是对它的认识, 明天走后,我们也不再回来。 闭上眼吧!让那些亲密的夜 和生疏的地方织在我们心里: 我们的生命象那窗外的原野, 我们在脉脉的原野上认出来 一棵树,一闪湖光;它一望无际 藏着忘却的过去,隐约的将来
悟空
我们听着狂风里的暴雨, 我们在灯光下这样孤单, 我们在这小小的茅屋里 就是和我们用具的中间 也有了千里万里的距离: 钢炉在向往深山的矿苗 瓷壶在向往江边的陶泥; 它们都像风雨中的飞鸟 各自东西。我们紧紧抱住, 好象自身也都不能自主。 狂风把一切都吹入高空, 暴雨把一切又淋人泥土, 只剩下这点微弱的灯红 在证实我们生命的暂住。
悟空
我时常看见在原野里 一个村童,或一个农妇 向着无语的晴空啼哭, 是为了一个惩罚,可是 为了一个玩具的毁弃? 是为了丈夫的死亡, 可是为了儿子的病创? 啼哭得那样没有停息, 像整个的生命都嵌在 一个框子里,在框子外 没有人生,也没有世界 我觉得他们好象从古来 就一任眼泪不住地流 为了一个绝望的宇宙。
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