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4点钟开始的讲座,1点钟赶到逸夫馆的报告厅已经站满了人,主席台巨大的背景布上印着正是之前见过的那张余光中在北大楼前的留影。或许大家来看的,不止是诗人余光中,更是中学语文课本里面的余光中。尽管语文课本当年如何无趣,但有些美好的东西还会存在一代人集体的意识中,就象现在想起他的《乡愁》还是感动得很,中午又听了几遍罗大佑的《乡愁四韵》。
余教授今天讲座的题目是“爱情与诗”,我的朋友小戎是他的崇拜者,很惋惜不能现场聆听,所以我也肩负了帮他认真笔记的任务。他首先阐述了爱情与友情的意义,友情是人生之常态,爱情是人生的变态(个人理解,这个变态绝非平常用于骂人的“变态”之意,而是常态变化的特殊感情),接下来以《唐诗三百首》和宋诗与英诗(The Golden Treasury)相比较,中国古代诗人写友情多,而咏爱情少,西人恰好相反。而中国言情的诗人中,余老最推李商隐,并称自己深受其影响。
谈及陆游的《钗头凤》和《沈园二题》,余教授又顺带提到了陆游临终诗篇《示儿》,他说,陆游是不相信人生有来世的,但他仍将希望寄托于子孙。这就是中国人的不朽,中国人的不朽观和西方人的不同,中国人的不朽是子子孙孙世世代代的,是民族的;西方人的不朽是个人的,是来自上帝的。他又动情地读了顾夐的《诉衷情》和英文诗Just Exchange(Sir Philip Sidney),以最后的“换我心,为你心,始知相忆深”与英文是中的两心交换相比较。很早以前看到一篇文章,介绍余教授早年组织蓝星诗社,写诗善用西式长句,但到中年转而关注中国传统文化。今天听了讲座,余教授不愧是学贯中西。
最后,他朗诵了自己写给夫人的诗,《珍珠项链》、《风筝怨》、《等你,在雨中》和《绝色》,他的夫人在座位上不时微笑,从初恋到现在,相濡以沫数十年,果然珍贵。
提问的时候,一位同学问道,作为台湾的老一辈与大陆尚有血浓于水的关系,而台湾的年轻一代是否还有这种乡愁。余教授回答的最后一句引起了全场掌声,不能让50年的政治问题割断了我们五千年的文化。
讲座结束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和同学吃饭的时候仍然在兴奋地讨论不已,心里想着,虽然自己不会写诗,读的诗也很少,但作为美的东西总是相通的,并且有些东西总是会让人永久歌颂的。我们并非是为学习诗歌理论,而是经历了一次美的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