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维说,“一切文学,余爱以血书者”,无独有偶,刘小枫先生在《这一代的怕和爱》中写“只有以心以血把捉爱的刹那才是永恒的”,也可见,能成就艺术美感的,往往是给人苦痛的东西。
昨天恰好想到姜夔的“春未绿,鬓先丝,人间别久不成悲”,突然觉得这个“不成悲”就是长久麻木之后突然的刺痛,而“鬓先丝”又是如何绝望,于是默然。
纵使词动千古,于词人来说,除却一生“人间只有相思分”的苦痛更无别物,按照萨特的自由选择来说,姜夔完全可以选择不相思合肥情人,与萧德藻的侄女了却一生。萨特显然高估了人的意志,多少人的一生是在不甘心中走完了,如贾宝玉“纵然是举案齐眉,到底意难平”。
想想凡高,塔科夫斯基,周云蓬等等于苦痛中成就艺术的人们,正如敏感和残疾是无法选择刻意逃避,所以他们才如此顽固于自己的意志,他们并非是为了创造艺术而创造,而是良知的表达,而良知并非他们的追求,而是他们个体的偏好如此。
经常迷惘于自己想做的事和自己所处的时代有点格格不入,用《西游记》中道士骂唐僧的话,“那西方路漫漫,有甚去处”,并且这条路上歧路交叉,常有不知所措的感觉,这种歧路的迷惘远比不合时宜的尴尬深得多。然而尽管如此,自己的内心却偏好这一条路,每每想及那些前辈,虽不能扶持引路,至少心生温暖,与其成为攀上高枝的“牧人”,不如承受这“拣尽寒枝”的迷惘和孤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