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看过《我记得,想当年》,又把我带回了那段看费里尼的日子。又进入了哪肉欲的,华丽的,而又俗气无比的费里尼世界。这部电影讲述了费里尼青年时在故乡的生活片断,从春天的到来,到春天的再度到来,也伴随着意大利法西斯的出生和灭亡。在我看来这部电影和《罗马》有些类似,用布景搭起来的故乡和罗马都成了费里尼的展现自己童年和青年的一个基础。暴躁的父亲,坚强的母亲,神经病的叔叔和公子哥的二叔,费里尼用漫画般的笔触刻画了他生命中的各个角色。不仅是对往事的追忆,更深层则对意大利人的生存的无聊状态给予了讽刺。
电影中有几个重要的段落,其中一个描绘了年轻的费里尼到教堂告解,然而神父不仅没有告解室,而且对于告解内容毫不关心,只关心教堂中花朵的布局美观,然而谈到自慰时,神父却听得津津有味,还不停的追问。费里尼对于宗教的讽刺在多部影片中都有所体现,像《甜蜜的生活》中所谓神迹的出现对于人们的愚弄,像《罗马》中教会服装秀的则讽刺了教会浮夸而不切实际的本质,还有《卡利比亚之夜》中人们对于圣母实现自己愿望的一厢情愿。在《甜蜜的生活》的开头,耶稣被直升飞机吊走,象征了现代社会中神学已经被科学代替,信仰已经消失,而理性主义则加速了人们的道德沦丧和精神困惑。
有一个段落,城镇的居民都做小船到海上去看美国的大船,回去之后则起了大雾,费里尼的爷爷找不到了回家的路。这一段象征了人们对于现代工业或者是外来文化的盲目崇拜,使得自己在自己生活的世界中迷失。费里尼对于法西斯时代的意大利政治事件描写并不多,印象中还有《罗马》中大家从剧院出来却遇到轰炸躲到防空洞这一段。然而,费里尼却在《扬帆远航》中对政治进行了彻底的解构和嘲讽。把政治历史事件的发生取决于一个年轻人的莽撞行为,历史是由偶然事件触发的,这基本符合福柯的结构主义思想。
电影的最后,以一场喧闹的婚礼结束。费里尼暗恋的女人和一个军官结婚。城镇的所有人都来庆祝,这场婚礼象征了费里尼青年的结束。就像《浪荡子》中一样,费里尼会离开故乡,进入新的生活阶段。这场婚礼尽管看上去热闹喜庆,但是内部有一种深深的伤感,这种伤感来自于那种时光流失的感怀和一种告别的忧郁。这种伤感在费里尼后期作品中非常突出,老年的费里尼对于时光和年龄有了很多的感触,就像《舞国》最后金吉与弗雷格的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