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冯凝
路易.马勒和雷伊皆非熟悉导演,印象中前者是擅长各种类型的全能手,既能驾驭《通往绞刑架的电梯》这样艺术气息加身的“经典好莱坞式”悬疑片,又能圆滑大胆的操纵《移情记》《烈火情人》一类勇猛的偷情题材,他没有新浪潮那么张扬的气质,却怀着雷诺阿诗意现实主义的人性关怀。而雷伊,首次接触便是这部《孤独的妻子》,几乎可以形容为“惨烈”的英2修复版画质和无话可说的翻译,让人对他的印象实在好不起来。
总评,两部电影都讲述了一些关于告别的故事:《再见,童年》既是一个少年与自己的童年告别,又是一个法国男孩与一个跟自己有相同爱好的犹太男孩永别;《孤独的妻子》似乎是妻子与小叔子的告别,也是对曾经无所事事的家庭妇女生活的告别。即使是送别,却不“总是离人泪”,悲悯的情绪却由胆边生。
推断,无论少年成人,一场一场鱼贯生离死别,都注定在完成至下一个驿站的旅途中前行着。路易.马勒将这个故事安排在奥斯威辛集中营的年代,力图歌颂少年时代冲破一切政治污染的情谊,片中对两个种族对立的少年从敌对到相好的过程描写细腻而真实,固定的长镜头调度将张力煲在封闭的构图中间,使得成长的发酵在镜头之下自然完成。而雷伊显然身处电影语言发端的早期,过多的采用了不甚圆润的运动镜头以及学生作品味道浓重的变焦镜头,稍显做作的刻画着寂寞少妇的想象以及这个富有文学天赋的少妇的创作历程,影片描述的简单故事,在印度化并不明显反倒是西洋化倾向的电影中,被演绎出了所谓“影响人类精神进步”的腔调来。待这些角色们在近两个钟头的银幕时间的尾端静静地凝视着镜头,我都能依稀感受到这种悲伤成为了心理年轮增圈的助长剂。
描绘学生寄宿生活的电影,从的让.维果的《操行零分》到托马斯.安德森的《如果…》,甚至是现如今《哈利.波特》系列,几乎无一不是通过不对等的话语权来建立两方的矛盾冲突,以此宣扬出一种带有自由主义的人权倾向,然而《再见,孩子们》高屋建瓴,在学校小范围矛盾、大范围和谐的前提下,讲述着校内的严师顽徒,却其乐融融,然后将笼罩在天空中的另一大阴霾——法西斯的种族论,安置在最强冲突的位置,来叙述一个人性的话题,就如同这“童年三部曲”的另外一部作品《拉孔布.吕西安》一样,战争破坏了人类的童年,那么告别了童年的孩子们提前长大成人,时代赋予了下一代先天性的残暴思维,却似乎抹不去那种天真和善良,路易.马勒借此达到了反战的目的。
然而雷伊《孤独的妻子》,情节设置酷似8年之后法斯宾德的电影《寂寞芳心》,描述孤独在家的寂寞妻子似乎是电影大师偏好的主题,雷伊将这搬上银幕却更需勇气,因为印度作为一个极度重男轻女的国度,男性地位的崇高迫使卑微的女性只得沦为下等,然而影片中的女主人公竟然休憩在家任由丈夫在外奔波,甚至迸发出高于身为报纸编辑的丈夫的文学天才,并且女主人公有了思想有了移情的冲动,这在20世纪六十年代的印度是无法想像的。此外,女主人公一直劝说小叔子去寻觅一个意中人,这和印度本身的婚礼传统大悖,这似乎便是寄予此片“为精神进步作出贡献”这类评价的缘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