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loorfiller

邓布利多先生年轻时的精彩表演

 

真没想到给我留下这么深刻印象的关于两性关系的电影竟然出自《如果》的愤青导演和纪录片大师。This Sporting Life，橄榄球明星弗兰克这个人物身上依然有很多愤青的素质。不名一文时他就是随时愿意玩命的那种别人不得不相让的人。他向球探“老爸”自荐时很腼腆也很可爱，后来他对这位“老爸”的抛弃也让影片平添许多伤感。他同俱乐部谈价时非常自信，“我要一千英镑，一千就是一千。因为我觉得我值这个价”，诚恳的眼神和握住的拳头。他在赛场上拼命嚼口香糖的神态立刻让我想到了曼联的老爵爷弗格森。弗兰克是这样看待自己的“sporting life”的：他人都是懦夫，都是胆小鬼，他人不敢站在赛场上承受一击，不害怕只有他这样的英雄，但是别人却不愿意承认，反而下意识地看不起他这个“场上的大猩猩”。最为愤青的场面是弗兰克带哈蒙夫人到高级餐厅就餐，故意举止粗鲁丢人现眼，借以表达他对衣冠楚楚者之鄙视。哈蒙夫人没有在这方面表现出任何一点理解，只是把他当成人来疯的小孩子。她不理解弗兰克，就像母亲不理解青春期儿子。

 

影片前半部分采用倒叙方式，从弗兰克门牙被打掉说起，躺在牙术台的他伴着麻醉剂作用脑中开始闪回。其实这次受伤也是弗兰克职业生涯和整个人生的一个转折点，后面我们看到由同老板夫人的一点私情而在老板那里失宠，他也是在这个时候决定要同哈蒙夫人摊牌，迎接注定被拒绝的结果。哈蒙夫人是一位带着两个孩子的大龄寡妇，她不愿意接受丈夫其实是为了逃避悲伤的人生而自杀的事实，相反把他当成纯洁的烈士般来供奉，称之为弗兰克不能碰的唯一的她生命中美好的东西。忍无可忍的弗兰克残忍地抛出实话“你让他那么幸福，那么幸福的他为什么还要去自杀呢”。

哈蒙夫人的心可以理解（而且得益于演员的精彩演绎如此欠抽抽醒的角色没有令我讨厌），弗兰克年轻、强壮并且似乎拥有无限的未来。接受弗兰克，那是她人生最后的一笔买卖，但弗兰克这样一个愤青又怎能让她相信不会始乱忠弃呢？她不愿失让去丈夫的悲痛在失去弗兰克时重演。片中弗兰克虽然是明星但行为相当检点，并且对她和她的孩子付出真心，但这都不够，她认定了两个人的差距，至始至终没有动摇。弗兰克则认为，他早已征服她，但是她就是不肯承认。他所有的一切努力、一切挣扎只不过是为让她承认。男性总认为征服是即使发生的，只是对方还不愿意承认。就像老虎豹子们撒尿圈领地，只要撒了地就是它的，剩下只是要他人承认。“我让你的生活变得更好，没有我你不可能生活得好，但你就是不肯承认”。哈蒙夫人则认为，他们之间的关系以及让她和孩子为外人所不齿，“如果你离开，我们只会生活得更好”。同样弗兰克也不愿意承认这是事实。弗兰克负气离开，不到两天又在深夜回来敲门。他需要哈蒙夫人，因为她是那个让他觉得自己被需要的女人。两个人的角力没有结局，故事只能通过哈蒙夫人突发脑溢血去世而结束。非常有趣的是病床前弗兰克握住她的手一遍遍地祈祷不要死，但是这时床头吊下来一只蜘蛛，就在他视线被吸引的那一刹那，哈蒙夫人嘴角流出鲜血正式离去了。很久才反应过来的弗兰克只能一拳打烂那只倒霉还在的蜘蛛，仿佛是要把哈蒙夫人至死对他的不屈服一拳击碎。
爱就必须接受对方可能不爱回你的后果。需要就必须接受对方可能不需要你的后果。不能接受自身行动的后果（他人反应），地狱就产生了，他人就是地狱。弗兰克同哈蒙夫人迥然不同，因为相互的弱点而拥有势均力敌的折磨对方的能量，身处“no exit”的禁室。二战电影不止一次给德军安排这样的台词，“这是我们输掉的第二场战争”。只要能接受战争和失败的后果，那战争和失败都不存在。更好理解的克里希那穆的观点，“放下混乱，秩序自然出现”。无法建立秩序，只要放下混乱。无法制造和平，只要放下战争。无法制造爱，只要放下不爱。这是现实中人们走出困境的方式，电影展现的恰恰是那些“放下”或者“放不下”的瞬间，似乎是戏剧冲突的本质。冲突再现人生困境，身处禁室的情感引发共鸣。现实中那些放弃主观能性、把自己关进走不出“禁室”，把困境当成整个人生、把人生当成电影的人，就是所谓的不疯魔不成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