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有动人小演员的《坠入》和《兰博之子》都是在06年多伦多电影节得到关注,后者口碑不错但由于和《兰博》的版权冲突推迟了一年多才在艺术院线上映。《坠入》的评价两边倒,几家权威媒体判定它“乏味”,在Rotten Tomatoes表现也不好。不过这一次又是罗杰艾伯特力挽狂澜。导演塔西姆的前作《入侵脑细胞》也曾在艾伯特的“被忽视的电影的电影节”上亮相。这回艾伯特称赞《坠入》是他看过的最“astonishing”的电影之一。今年5月《坠入》终于亮相艺术院线,换回可喜票房,现在imdb的得分更在8分上(4000人,个人认为会降到7.7左右)。相比起来,一年后同样成名于多伦多的《朱诺》,它的成功让我敬而远之。

《坠入》讲述医院里,骨折小女孩Alexandria同断腿男Roy之间的友谊故事。Roy给她讲故事,不断地“下回分解”来引诱Alexandria去给他偷吗啡——用来自杀。之前有场戏中Roy让Alexandria摸他的脚趾头,他来猜是哪一个。Roy的脚早已没有一点知觉,Alexandria却骗他说他猜对了。扮演Alexandria的凯婷卡·安塔鲁非常美妙。这位6岁的小姑娘在片场,一直以为扮演Roy的李佩斯确实是不能走路的。据说她的父亲还来表扬佩斯“有种”,“恨死好莱坞那一套,总是让好好的家伙来演残疾人”,弄得他无地自容,恳求导演快点把真相坦白。除此之外,凯婷卡是不懂英语的,台词对她只是一些奇怪的字符和音符。导演希望Alexandria只有4岁,6岁的凯婷卡因为不懂英语,正好把多出来的两岁“抵消”回去了。
十多年时间里,塔西姆每到一处都会自己或者派人带着摄像机去学校里转转,只为找到那个他心目中的Alexandria。最终从罗马尼亚拍回的带子里他看到了凯婷卡。她在和其他孩子聊天。“必须立刻开拍”,“明年、下一个月、明天,她就会是完全的另外一个人了”。
片中现实医院场景和Roy故事中的场景不断交错,医院的医生、护士、厨师都成了故事里的角色。对我来说,影片最大的问题在于roy的故事一点都不吸引人,完全乏味,我不相信一个六岁的小女孩会听得津津有味、欲罢不能。孩子会为生活中的小事,新奇的小故事着迷,会喜欢《爱丽丝梦游奇境》的兔子洞、《吹牛大王历险记》里面的热气球、飞毛腿、千里眼、顺风耳和鲨鱼,但不是本片中这种如时尚杂志周年大片、国家地理杂志甚至是艺术学院毕业展览上的东西,没有一点幽默感,生涩的想象力,还有《300死士》型的暴力镜头。但如果没有这样的所谓“视觉盛宴”,电影可能又被单薄得容易被人看不起。

《坠入》历时四年拍成,足迹更遍布世界26个国家,它那些令人叹为观止的景观都是实景拍摄的,没有用到任何电脑特技,拍摄难度可想而之。塔西姆1961年出生在印度,3岁搬到伊朗,当地动荡的局势又让父亲把他送到喜马拉雅地区上寄宿学校。通过一部短片得到奖学金去美国学习电影时,父亲威胁要和他断绝关系。1990年他为Suzanne Vega拍摄了《tired of sleeping》音乐录影带,之后是大受欢迎的R.E.M的losing my religion,他为levis执导的广告在戛纳获得金奖,但自此在广告界“只有下坡路可走了”。“拍广告钱途不错,全都被我像松鼠那样贮藏起来。最终我遇到了这个故事,我疯狂地想拍它以至于抛弃一切也在所不惜。我对哥哥说,卖掉一切。我要开始我的神奇魔法之旅了。结束时我会通知你的。快要拍完前我给他打电话。他说房子差不多也得卖掉了。但是我拍完了它。”如果没有艾伯特,如果艺术院线都进不了,如果imdb上给它评分的人不是4000而是400个、40个、4个。如果它是我们根本没有听说过的片子中的一个。比塔西姆付出更多的大有人在。不管有多少部独立电影让人感到失望,我们都不应该对它绝望。

Alexandria同Roy的对戏非常感人,我无法用语言描述。问题是到了结尾,突然变成了向默片时代和无名的替身演员致敬。原来医院那么多伤员是一战战火造成的,Roy是一位替身演员,但他还是电影刚刚诞生时期的一位替身演员,默片时代里没有保护地做那些飞跃腾跳的的替身演员,简陋的银幕上留下一个个模糊的侧影和背影。最后Alexandria回到了她的果园,她成了一个爱好电影的小女孩。最喜欢看电影里的动作场面,她知道那个从火车到马背上、从桥上跳到河里,和人厮打的人其实就是Roy。导演这样的处理很突兀,也很任性,怀疑所翻拍的1981年保加利亚电影是否有这些内容。或者说这点独特正是导演对这个故事情有独钟的原因所在?不管怎样,它让Roy这个角色变得前所未有的浪漫,这段关系也前所未有的迷人。
文章开头提到《兰博之子》当然还有其他原因。两片导演此前虽有《银河系漫游指南》和《入侵脑细胞》这样的成名作,但第二部作品意义更加非凡,这是他们成为导演之前就在心中一遍遍构思的故事,甚至是促使他们迫切地想成为导演的原因,把这个故事讲出来。同一年的多伦多还有来自挪威的《重奏》,一个在英国求学并受joy divison影响的年轻人(还是拉斯冯提尔的远亲)回国拍出的处女作。一年后的《朱诺》同样也是迪亚波罗科迪从脱衣舞女到电影编剧时最急于讲述的故事。有多少人从喜欢电影转开始制作电影,拍出了一直想拍的处女作,这往往是衡量电影史上任何一次电影运动的关键指标。这种电影是独一无二的,其它所有电影都是一种quotation。
最后,losing my religion的mv比片中roy的故事好玩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