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世界各国的一些爱情喜剧逐渐形成了一道蔚为壮观的风景。这些作品非常地贴近现实生活,揩取了一些我们身边的事,作为创作的材料,大多以轻松幽默、喜闻乐见的形式,很快地攫取了人们的喜爱。从这些作品中,虽然可以看到电影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讲故事的工具,但是它所表现出的与人亲近的姿势,和正中人心灵柔软处的准确和坦然,还是让人久久地为之激赏。电影从这样一种自我放松中找到了年青的活力,证明它还活着,还没有走到形式实验和玄思的终点。它也许没有像一个影像的理想者期望的那样,在一个本体论的意义上为自己的存在和存活找到证据,但却为生活的日常性、娱乐性与无奈性提供了一把钥匙、镜子或者一些片刻就会飞散的微笑。我想,这样也许也是电影这种媒介、艺术形式、潜意识语言、功能话语的实用性解释的有益一种,毕竟,在一些人的心目中,电影放下了它的姿态,它不用再承受已死之苦了。现说三则:




1.爱情手册[意大利]
影片是四段故事的集锦,用几处微妙的人物关系勾连了起来。第一个故事,小伙子通过强力的进攻赢得了自己的爱情,这个故事在给人以鼓舞之余,也透露出了爱情是可以被扭转的,被争取的,被制造的,它是一件生命赐给你的、但须要你去主动建造的礼物。第二个故事探讨了一对中年夫妻的沟通问题,最终的结论好像是男人与女人的思维方式是天然有别的。第三个故事是讲一对中年夫妻在互相对等的出轨后获得了平庸婚姻生活的平衡的趣味故事,也是他们性幻想的破灭。第四个故事讲述了爱情的奇妙,爱情的循环,爱情的可遇而不可求。没有什么万能的“爱情手册”,人们只是像处于旋涡中的鱼一样,在五味俱全的爱情生活中游泳。非常有趣的喜剧片。
意大利人素来就有喜剧才华、艺术细胞、可以与巴黎人相比的浪漫,本片可以作为一个小小的证明。这种小格局的爱情文艺片是很容易在人们对生活的反观中吃香的,表面上热闹,轻快,但反映的往往都是些朴实无华的东西,容易让人沉浸、陶醉,像练瑜珈一样摆正吐纳呼吸的节奏和感觉,把自己看作是芸芸忙碌的众生之一。
段式结构的运用很好地表达了对生活现象收集和总结的用意,虽然片中那本作为线索的“爱情手册”不可能真的指导人们在实际生活、交际、恋爱中万事如意,但它却成了一杯回味与自嘲的香茗。这样啜饮着,便会心地笑了。




2.一夜肚大[美国]
该片编导(Judd Apatow)的才华让人惊叹。从电影的海报看来,这完全像是部那种准备用粗俗的厕所幽默来寒糁人的片子,一个长相让人不舒服的胡子拉碴的胖子,但看了之后,你却决不会有这种感觉。Judd Apatow已经有广爱好评的前作《四十岁的老处男》,这番更是出手不凡。电影虽然伴有相当量的粗口、让人难堪的调侃,但却能成功地融入一个让人失笑的故事中,把一切轻松化之,让人看到编导在对美国人日常生活语言中的那种准确把握所显出的自嘲智慧。未分级版甚至还出现对准了分娩时产道的近景镜头,虽然是一闪而过,但已足够让人出汗了,不过,出汗归出汗,R级归R级,却决没有任何一丝的猥亵意味,甚至非常地有趣、美妙。这正是我要说的。
要按题材来归类的话,我想我只能把这部片子归成爱情喜剧,虽然它比一般的爱情喜剧片棒多了,内容也丰富多了。影片甚至可说是设计了一个有点让人恶心的故事:两个酒醉后的年轻人疯狂一夜后,却不小心留下麻烦,女方意外怀孕,于是不得不面临一些难堪不期料的选择。两个根本还是年纪轻轻啥都不懂的男女主人公,就这样要学习做一个未婚爸爸未婚妈妈了;更窘的是她们要重新学着相处和认识对方,而不致于“因为做了孩子的爸妈就得和对方在一起”。但这也恰是一段美好爱情的开始--虽然相识得有点荒唐--慢慢地,两人在责任迫使的相处中反而逐渐认识到了对方的闪光点(都称对方是个“好人”或“很好”),并终而爱上了对方,这段感情的磨合充满着美好和幽默。像大多数编导做的,影片的编导也并没有让这个感情的发展过程一帆风顺,两人之间有矛盾,也有一些品味上的差异(男主角的言语经常粗俗得吓人),甚至还有感情的疲惫,但最终还是从对方身上找到了吸引自己的魅力和互补(真实的爱情其实正是这样被挽留住的),幸福地获得了一个美满的结局。
影片最后,男主角ben stone在和他襁褓中的女儿说着他是怎么和她妈酒醉后在酒店中把她意外地制造出来时真是让人哑然失笑,这种“粗俗的幽默”,对生活的表达已经达到了一种自如、坦然、超脱的境界了。我想,美国人确是认识到了这一点:可以拿任何的一切来换幽默感,因为反过来可以用幽默感换来一切。除了自身的电影工业基础、类型创作惯例的成熟等之外,我想,这也是他们屹立不倒的原因之一。




3.地址变更[法国]
历来对法式幽默敬佩三尺,那是一种有点神经兮兮的、可爱的、像是使用了某个你不知道的独特修辞手法的、可能关乎巴黎的冷幽默。配合着他们"si,si"或"vei,vei"的口头禅一样的助音,和热情轻柔的法语的美妙音色,让你享受,忍俊不禁。这是法语给像我这样不懂法语的人音响上的独特享受。那么,如果是这样,爱情就更需要这样一种絮语了。
也许,太多巧遇的电影已经让我们不再相信爱情是可以巧遇的了,那么可想而知,要自圆其说一个关于巧遇的爱情故事有多难。这是我们愿意持有的一种实际的生活观,不相信那关于缘份的胡说。可是,从头至尾地想一想,爱情又哪一个地方不是从巧遇中生长出来的呢,相遇、认识、携手、不散,这些基本的过程、阶段,无一不是由一种被称为缘的力量所暗中催动着。人与人之间其实情感的线很细很细,一不小心就会被流转和奔波所扯断,被猜忌、嫉妒和厌倦所扯断,被生老病死,被我们的每一个看似无足轻重实则重大攸关的决定所改变轨迹,走向不可知。这是我们能把握的吗?更何况还要找出那个在纷乱的表象中隐藏着的对象。
本片导演算得上是一位青年才俊,叫Emmanuel Mouret,自编自导自演。他在片中出色演绎的那个男主角角色足以在最佳喜剧/编剧之外再给他一座表演奖杯。结结巴巴、唯唯诺诺、温柔如羔羊的小号手发现最适合自己也一直在等待自己的女孩其实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故事。它星散着一些在琐碎的生活中值得人们去珍视的伤感与浪漫。
Anne在找人一起合租一套房子,一天正巧碰到David在张贴寻找租房的启事,于是便骗David说替朋友出租邀他一起去看看自己的租房,David对房子感到满意,于是Anne便坦承自己其实是在替自己寻找合租人,说替朋友出租骗David来只是想测验一下David的为人。两人开始半同居(为什么说是半同居,看看就知道了,很有意思)。Anne一开始就表露了对David的好感或肯定,一个好人之类的什么人,David也表示觉得Anne人很好。David靠教圆号和演出为生,Anne自己开了一间复印店。一次David去给一家做家教时,爱上了女主人的女儿,自己的学生Julia。David深深迷恋于她的美丽和清纯的气质(其实是封闭和少不更事的幼稚),Anne也声称自己遇到了一个与她一见钟情的总是飞往亚洲做虱子比较研究的研究员。他们一起分享着彼此的恋爱感受,无意识地穿着衣服钻到一个被窝里,靠在一起,谈天说地,关系看起来很纯洁,不过第二天早上两人惊讶地发现自己脱光了衣服共同在一个被窝里裸睡。既然他们都彼此心系所爱,所以决定互相“原谅”和“忘记”此事。Anne极力帮助David得到他的心上人。有一次度周末,她主动为David和Julia提供她母亲的一套海滨小屋。David和Julia一起去那里度周末,在他们的感情有所进展正要接吻时突然一个小偷一把抢了Julia的手提包逃去,在不远处被人劫下,这样,David和Julia认识了见义勇为的Julien。接了David和Julia感谢的话茬,Julien主动让他们邀请他去喝一杯,周围找不到一间咖啡店,于是他来到了他俩的住屋。Julien神奇地向Julia展示了他按摩的手艺,David既像个电灯泡,又成了个透明人。他兴味索然地只得出去散步,直到清晨,瑟瑟缩缩地回来后,看到Julia像失恋一样陷入了对刚离去的Julien的深深相思中。Anne也与她的虚拟男友发展得很“顺利但不开心”,因为据她说烦恼在于她一回来就开始想他了(观众在这里已经可以看出她在完全撒谎了;两人的对话十分地幽默)。有一天,David在街上巧遇Julia的母亲,她问他为什么不去教了,还说Julia的心情很不好,让他去看看她。原来,Julien与Julia一夜情之后再无消息。David与Julia逐渐复燃旧情,终于走到一块,David搬出了与Anne的房子来与Julia一块住。搬家那天,新人换旧人,David兴致勃勃,而Anne落寞地伤感留恋着眼前要离开的人,但小心隐藏着没有让David看出来。Anne告诉David她也要搬走到别处去住了。David与Julia的关系开始往好的方向进展。一天,David在楼道里碰到一个人赶紧躲闪,原来是Julien。原来Julia当时给他错了电话,他一直没有打通。他向David要Julia的电话号码,David撒谎说他忘带,在家里,Julien要求他一定给他。David经不起良心的困惑和Julien的强势骚扰,在Julien的强烈要求下,终于只好答应帮他安排一次与Julia的会晤。见面那天,他同意只能给Julien五分钟,David就到别处去散步去了让他们单独会谈,不过只到天黑公园关门了时还不见他俩回来。他只好一个人悻悻地走了。他一个人悻悻地搬出Julia的房子。Julien“好心”地把自己原来住的房子让给了David来住。David坚持付自己的房租。一天,David去看望Anne,许久不见了,Anne有点惊讶。Anne这才知道他与Julia已分手。Anne正要搬出现住的房子,说是搬到远处一个朋友那儿去住。David结结巴巴地说他现住房子正要找一个合租人,不过他们随后又都同意Anne不去她朋友那儿的话她朋友会很不高兴。Anne又提到她有一大堆行李箱子,David说他那里有空间,并立即想到把这些箱子舍近求远地搬到朋友那儿而不搬到近处他那儿不是很不合逻辑吗?Anne也同意他的看法,并商定他们应该在“逻辑上理清”,应该按照“逻辑”搬到David那儿。最后,终于他们决定不搬到Anne的朋友那儿,合租一间房。不过,与上次不一样,这次的这间房子有点特殊:只有一个卧室,和一张床。
扮演Anne那个女演员一看起来就是很古怪精灵,很有趣的那一种,她的生动表演令本片增辉。本片的阵容搭配绝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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