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凭《鬼畜大宴会》一举成名的日本CULT导演熊切和嘉推出了新作《复仇之法》,这部虚拟未来风格的电影改编自一部同名漫画,是一部已经有一定类型迷拥趸的作品。按理说,这部几乎无CG特效仅只一些血腥化妆场面的、注重剧情的作品,凭借着漫画已有的现成分镜头脚本,应该可以如虎添翼了,不过,出色则出色,总像是又缺憾点了什么。粗略一抓,终于想起来了,凡此类似种种好像都已经见过了。
影片为剧情框架与背景设定了一个法,复仇之法,即有仇的人之间可以互相报复,受到法律的合法保护。这明显是不可实行的,不可能在一个法理的逻辑内操作,但影片就以这样一个明显荒谬的“游戏规则”架构起来了,进而展开。因了这一设定,复仇代理人随之出现;人物间自然也便有了直接或间接的恩怨、感情冲突。可以说这样一部“虚构法”的设定,衍生出了一系列依靠这一虚构法存在的“法内人”。高中课文学过契诃夫的《套中人》,是说一个人总是喜欢活在一堆成规法则的套子中,与此何其相似,而且是双重的相似。
多么露骨的借鉴和模仿,不过信息不足,已经不知道谁是主宾了。还记得和大学同学在宿舍里初次看深作欣二的《大逃杀》时的震撼,难忘的创意十足的“BR法”,那时候老深作还没死,还健在,还没糊涂,还没和他儿子一起鼓捣出那部狗尾续貂的《Ⅱ》来。不过今天这件外套又回来了。就像挂面烫了发后变成了方便面,“小样,你以为烫了发我就不认识你了吗?”
不过,本着做人做事三思而后行的原则,我同时也在想,既然是件人尽可穿的外套,深作欣二会不会也可能是偷了谁的呢?日本那么多牛逼的CULT甚至变态的漫画家,成人漫画家,难忘就没有一位给了他一点启发甚而直接剧情上的启示而他没有向外界言明吗?可能有也可能没有,也可能有而我没有听说,由于信息不足,只能暂时付之阙如了。不过,这件套子是真的差不多形成了的。
凡小偷偷了东西,一般是不会直接拿出来用的,都是做一下改装,甚至让你再也看不出来了,如轿车改成零配件等,也就是说做了分解,只在概念,设计创意、流程上还保留着原有成品的属性,从这个方面说,偷也就不能说是偷,借也就不能说是借,只能说是一种类型化的创作了。大家都处在了这个工业惯例和规则范式中,已经取得了一种被行业自身要求的延续机制本身存在的平衡。大体上,这种平等是一种胜利。熊切和嘉的这部《复仇之法》只是其中一部而已。
07年日本影坛CULT类型域内抛出的新作中,受人瞩目的还有两个著名风格导演的作品,即冢本晋也的《恶梦侦探》和三池崇史的好几部(他一向是流水线机器),现在我看到的只有《恶梦》和《如龙》,但套子的端倪已比较明显。大概从《鬼伎》开始吧,三池崇史好像开始主动进入了一个“休闲期”,看介绍可以发现,后面一溜作品差不多全是些休闲娱乐作品,虽说他的作品即使休闲娱乐也是存有异味的,但在一个整体的或他自己的CULT类型套子内,感觉已经很平常了。从已发出的DVD看来,《如龙》已经是一部彻底没啥个性的“三池作品”了,和《复仇》、《恶梦》一样,这也是部商业制作,并且是部更彻底的、玩乐的、完全没啥作者寄托的作品。电影本身也是改编自其它媒介(游戏),最后的成绩,只能说不过是在一种更全能的艺术形式中把一个闯关游戏更生动逼真地实现了而已。影片想把三池一惯的那种暴力、变态、幽默的酷再耍出一层油脂来,不过空洞得不行,整个剧情确实是把观众当成了要买菜刀的居家婆来推销,风格化到了像演卡通。不过,有人就爱看肌肉男站在那么摆姿势耍酷。不需要多说了,相对于以前三池作品给人留下的深刻印象,看完了,就当作没看吧。
说到冢本的《恶梦》,真是更让人无奈地失望,这种感觉是从《雾》开始的,虽然当时看完也给了积极的评价,但那是相对于别人,相对于一些平庸的CULT导演。要用他自己的作品来看他自己的这部《恶梦》,真是完全地让人憋气。如果说像三池《如龙》这样的彻底玩的作品还能原谅的话,那么冢本这部还有一定作者野心的作品就是让人简直很不舒服了。三个年轻主演的表演完全没有任何感染力,二个美青年安藤政信和松田龙平的表现简直平庸得乏味,美女花瓶古谷仁美长得有点像陈慧琳又有什么用,附体也附体个会演戏的,以为光在那没表情地站着就可以把那种处于压迫与恐惧中的失常状态表现出来了么?冢本自己在这个CAST阵容中的加盟以前还没在他的电影中觉察到有什么刺眼,这一次真是被扎着了。至于其中一些配角的造作表情,我真是很想说我再也不想在一部恐怖片中看到这么拙劣和破坏氛围的笑料了。影片中就连冢本最可以自豪的剪辑手法,都显得像是自己过去《铁男》、《东京铁拳》、《子弹芭蕾》中对应段落的机械复制,已经完全是一种套子了。对自杀这个哲学命题的探讨更像是一出现身说法的自恋。冢本已被自己的作品类型化了,这是一个电影创作者最可悲的事。
看过的日本同类CULT片子其实还有很多,但越来越觉得无味了,这也挺让我自己困惑的,是不是我自己的机能出了什么问题。
最后要补充一点,即虽然《复仇之法》这部片用套子的眼光来看,剧情并无多大创意,但是镜头和动作音效却非常地有震撼力:暗焦色调的画面沉着冷静,几乎每一次暴力清洗场面的氛围都极有压迫人神经的力量;打击节奏的配音让人体验身临现场的RPG情境。这些是影片的可看之处。
·《如龙》、《恶梦侦探》海报及《复仇之法》复仇场面的片段音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