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川把一些真实人物的经历讲成了一个虚假的故事。
至今没有看过一部电影把这个题材表现得有足够直击人心的力量。当然,我指的是影片本身,作为中国人这段历史是铭刻在心中流淌于血液的。
对于南京大屠杀,无非表现日本鬼子的残忍无人性,中国人的麻木可悲,国际友人的正义帮助,能表现战场上反思的日本人也就走到头了。
张爱玲在《封锁》里表现了两个凡人在战时日常生活的瞬间,而正是那份世界硝烟纷争,“我”依旧在我的轨道上运转的那份日常化与大局势的对比凸显出人的气脉来。
但是,我在《南京!南京!》里没有看到人在哪里,中国人又在哪里。姜老师、周先生、陆剑雄、小豆子,甚至包括那几个日本人形象都只是平面的符号,而那些成千上万被杀与被屈辱的就更是成了符号的背景。
剧作上缺陷太多,线索太散乱,成全了导演的艺术追求,但事实上并没有把这个本身沉重的历史够分量的传达给观众,所有的片段都只是浮光掠影。人物行为动机以及内心转变显得生硬,例如陆剑雄英雄式的站起来就如士兵们临死前高呼“中国万岁”的口号那样程式化,以及陆剑雄与小豆子招牌式的相互微笑,都只是表面化的表现方式。
周先生以命换命这场戏是个很好的说明。这是一个从逻辑上无法说通的情节,他的死没有任何意义,日本鬼子再可恶,也不至于就因为拉贝只能带走两个人,他留下就得被杀掉,日本人一时兴起在路上乱杀人也罢总有一个缘由。因此唐先生的死在这里显得很无谓,只有一个作用:为表现唐先生的转变而表现。(我没有考察历史真实,但是,导演如此安排反倒让这个人物完全是按照模式步骤在发展,除了范伟的演技值得称赞,其他毫无出彩处。)
镜头无谓的拖沓在片尾达到了极致。慢镜头表现小豆子与那个逃兵绽放灿烂笑容奔跑在蒲公英花丛中,交替穿插角川开枪自杀的场面,并且在开枪的刹那用了一个跳轴,所有的技巧叠加起来就成了刻意的煽情,削减了历史本身那些人的复杂性。全片都存在这样的问题。
陆川在放映前说这个片子是一部关于抵抗的故事,影片从第一个镜头到最后一个镜头都在讲抵抗,可是抵抗究竟在哪里?除了那场镜头语言交代得不清不楚的对战,还有些别的什么吗?导演的立场又在哪里?
看完《南京!南京!》倒激发我更想对比《拉贝日记》会是怎样的。这两部片子明里争暗里斗,可历史的存在并非希望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