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看了很多关于这部片子的评论,基本以好评为主,都说李安身上有着东方人特有的内敛和安定,这种气质同样也渗透到他的作品中,可以令人在不经意间悄悄的感动。
本来我对这个片子不是很感冒,但是看了这么多的评论文字,又忍不住想要一睹为快了。我总是这样,先看到一些关于影片的文字,然后对这个片子产生浓厚的兴趣,去看了之后总想写点什么,但是又总担心自己写的不好或者复制了别人的口舌。这并不是一个良好的习惯,小库说,这是犯了一个看电影的大忌。不过我看过之后还是写写它,即使文字低劣或者观点粗浅,你们也要把我当成一个淳朴的工科生而原谅我。
我是看着这个片子跨越了鸡年和狗年的,我很庆幸我没有坐在电视机前看春晚,而是选择了这样一部电影来消遣这一晚的时光。
影片的开始便把我带入了一块空旷的荒野,清脆的吉他声时断时续,浓重的清晨里一辆汽车缓缓前行,仿佛一下子就注定了一个平静的基调,让我们冷眼的去注视着这个故事。
两个主角分别在全景中出场,没有对话,欧尼斯显得沉默老实,就像我曾经的一些朋友,内心里有很多想法,却很少表达。而杰克则稍显一点玩世不恭的模样,从他与雇主的对话中可以看出,他并不是招人喜欢的家伙,而且也不是一个好牛仔。我开始想象这样两个人在深山里相处会是怎样一种情形,李安并没有让我等很久。
进山之后最初的几天平淡而乏味,两个人默默的牧羊,搭帐篷,埋锅造饭。真正开始叙事的镜头不动声色的在其中出现,百无聊赖的杰克在一个夜晚吸着烟望向欧尼斯帐篷的方向,若有所思。当然从这里我并不能看出什么同性恋的倾向,但看过后边的部分再返回头来看这个细节,就会发现李安把很多细碎的东西在影片中贯穿起来,使情节的发展自然流畅而又不着痕迹。
两个男主角看起来都是一样的纯真和令人舒服,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后来两个人之间产生的激情一点也没有让我感觉到不舒服。两个干净年轻的肉体结合在一起,本身就散发着一种美好的光彩,何况其中,还有着刻骨铭心的爱情。
这几年看过的关于同性恋题材的电影,总是把这个圈子描画的很美好,而从另外的渠道我们知道,事实并非如此。他们仍然是被排挤在社会边缘的人群,所以,很多人世间极端的丑恶和痛苦也在其中极端的被体现出来。电影呼吁着我们对他们更宽容,而现实总是说不,就像我们所有的美好梦想都难以实现一样。
前一段看南方周末,报道过一对中年男人共同生活了20余年的事情,我就在暗暗吃惊,在中国这样的环境下做到这一步,是多么的艰难和幸运。
回到影片去,从性格上看,欧尼斯相对要更加内向一些,而他也像一个记录者一样,亲历并见证了这个故事。他们的畸恋被发现之后,杰克独自离开,他把自己的压抑痛苦发泄在墙角,仿佛一个绝望的灵魂。而后,他结婚,建立自己的家庭,像一个正常的男人一样担负起自己生活的责任。63年的断背山,被他深深的埋藏内心底里,我们从他忧愁的脸色里仿佛看不出任何故事。只有当和他年轻的妻子做爱时,他才会时不时表现出他内心里畸形的一面。
他有两个女儿,他对她们满怀着父爱,一个真正的男人对家庭对儿女要做的,他都做到了。(后来出现的只有其中一个女儿,我一直觉得这是剧情上的一个瑕疵,不过也许,影片所表现的他的家庭只是对他人生的一个侧面的描写吧。)
直到杰克再次找到他,他内心里无时无刻不在汹涌的情感顷刻间宣泄出来,这也造成了后来他家庭的破裂。但他也没有放弃他的责任,他们两人都压抑着自己的感情,做着一个美好而痛苦无奈的约定,四年一次相聚,这对于两个相爱的人来说是一种怎么样的煎熬。
而杰克的生活,则有着更多的起伏和压抑,令人生厌的岳父,事业的纷扰,生活的种种不如意一直困扰着他。他像一个真正的牛仔那样生活,也娶了一个美丽的姑娘为妻,但他却总也不能从其中得到完全的幸福。他渴望摆脱现实束缚的男人,于是他又主动找到了欧尼斯,继续着他们的故事。
两人的相守如同战争,永远都在绝望中挣扎,欲望总是不能满足,快乐总是那么短暂,而等待的日子漫长无期。断背山里相会的短短几天美好的另人沉醉,而每当面对现实,痛苦就令人心碎,争吵也难以避免,两人想过要出走,但终究不能实现。杰克甚至去找别的同性恋者希望能抚慰自己心灵的伤痛,欧尼斯也在离婚之后有了新的伴侣,然而一切的努力的颓然无用,两人还是不能分离,直到死亡来临。
但是故事并没有因为杰克的死而结束,断背山还屹立在那里,辽阔而明净的天空,一望无际的原野仿佛容纳了一切人世间的沉重。
影片最后,挂着杰克夹克衫和断背山照片的衣橱门关上了,仿佛一本时光的大书翻过了一页。欧尼斯继续享受一个人安静的生活,哦,不对,杰克也和他在一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这篇拖了很久我才把它写完,我仍然在思考电影之于我究竟是什么。看过一部好的电影就像做了一个美梦一样,让我心旷神驰,光影交织成的世界让我流连忘返。
电影到底有多虚幻?我想,用一句中国古话来形容那就是,假作真时真亦假,真作假时假亦真。当我们认真的面对电影,面对它带给我们的感动与喜悦,悲伤与思考。我们的生活变得和电影息息相关,不可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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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写于06年2月,两年之前,遥想当年的李安,当年的希斯莱杰和格伦哈尔,时光流转,物是人非。
愿希斯在天之灵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