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女啊,我在心里赞叹,不知道仓溧会不会喜欢这个类型的,影空阁早就该添个阁主夫人了。于是我笑着说,“不敢不敢,都是分内之事。”那个女人用纤细白嫩的手倒上两杯酒,一杯推到我面前,一杯端起来,说“请”,然后偏头,以袖遮脸,一杯酒一饮而尽。我也把酒杯端起来,却不喝下去。对面的女人笑的更深了,用一双娇媚的丹凤眼盯着我说,“没想到越离公子这么小心,我都喝了的酒,你却不碰。还是说,越离公子非要和我这女人为难,急着完成任务回去?”我哈哈哈的大笑起来,一副乐不可支的样子,酒都快洒出来。我说“你不会是说,你就是隐娘吧?”对面的女人脸瞬间变的苍白,勉强支撑着笑脸,连旁边站着的掌柜的都瞪大眼睛看着我。
我说,“一,掌柜的绝对不是普通的小店掌柜,他对隐娘很了解。二,你进门的时候,掌柜的一点反应都没有,刚刚倒酒,你还要亲自动手。如果你是隐娘,掌柜的不会让你做这些事。三,你太妩媚,喝酒还要以袖遮脸。掌管着东西交通线上一个孤镇的暗庄老板娘要是你这个样子,这个镇不知道要被吃掉多少回。四,你走进来的时候脚步虚浮,根基不稳,而且我感觉不到任何一点灵力的波动。这说明你既不会幻术,也不会武功。你会是克单的隐娘?”对面的女人脸色青一阵红一阵,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话来,掌柜的脸上的笑容早就在我说话的时候隐去,强自保持着镇定,手却在不知不觉间握成拳头。我放下酒杯,右手指尖点点酒杯边沿,脚下的六芒星阵图乍现暗蓝色的光芒,两股纤细的水柱从杯里蓦地升腾而起,瞬间幻化成尖锐的水针直指两人脖颈上的大动脉。
“我人比较笨,不知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不过所幸我也不想知道。”我用指甲轻轻敲着酒杯,叮,叮,叮,叮,蓝色的光芒映上每个人的脸,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扭曲狰狞起来。我淡淡的说,“谁挡了我的路,我就杀了谁。”
一阵沉默之后,掌柜的突然说,“你说对了,我不仅是来客栈的掌柜的,还是是隐娘的账房。”他停下来想看我的表情,可惜他只能发现我对他的表情没兴趣。他只好接着说,“你不明白隐娘是个什么样的人,也不知道杀了隐娘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如果没有隐娘在这里支撑大局,暗地里组织生意,上下打点,也许这个小镇早就被强盗游匪给侵蚀掉了,东西交通线上,哪里还有这样一个可以歇脚的小镇。克单不能没有隐娘。”
我抬起头来戏谑的看着他的眼睛,然后笑起来,问,“这里有没有隐娘,和我有什么关系?”接着我看到他蜡黄的脸一下子苍白了。“我是个杀手,还是杀人不问原因的那种。只要是任务,我就去完成。如果说不杀人的理由,每个人都有千千万,那我就活不下去了。隐娘是你们的神,不是我的。”
就在这时一支暗镖从我的侧后方飞过来,我左手反手接住,借力向左划个圆弧,再翻手甩出去。墙角的阴影里传来一声痛呼,一个在角落里隐身的人影现出形来。竟然是刚才牵马下去的小厮。我顿时很开心的笑了。一挥手一道水波飞过去缠住那人未受伤的胳膊,想把人拖过来,没想到他竟然生生的用受伤的那条胳膊甩过来3道暗镖,一道飞向心脉,两道飞向双眼,逼我改换手印结起水幕防护。然后他趁机站到一边,严阵以待。一番动乱中他,确切的说是她的帽子掉下来,一头长发瞬间披散开。我无奈的说,“隐娘,你这是何苦。”
隐娘说实话长的不算美,扮成男人的样子还算是清秀,跟那个云鬓女人相比实在是相貌平平,而且身上的戾气很重。这就是为什么我看到那个牵马的小厮时会注意留心他,全身的肌肉都在紧张防备,故意低着头不发出声音,还是能感觉到那种防备的气息。
隐娘用一双漆黑的眼睛看着我,嘴角勾出一抹笑,眼睛里却全是冰冷的杀意,她说,“越离姑娘你不也没有必要化装成男人。”
我看着被我用水针指着脖颈的两个人倒抽一口气,用惊讶的眼睛看着我,然后我挑着眉毛笑了,“影空阁盛名在外,可是外面知道的,也就是11席的名字罢了,至于他们的面貌长相,喜好恨恶,技能特长,都是一无所知。我这样无非是为了图个方便。”正说着我左手就开始结印,一道水波升起,水花开始在我的手掌上剧烈的翻腾,我说,“你现在应该庆幸你的仇人请的只是我小小的第11席,如果他肯花钱请到更高席位的人,你们恐怕早就变成一堆尸体,而不会在这里听这么多废话。”说完我就把水波幻化城的水刀甩出去,隐娘立刻一手手肘心肺另外一手用手里剑迎上去,水刀被劈成两半,哗的一声向两边散去。我其实很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很多人防御的时候很习惯前面滴水不漏,却把大片的背部面积暴露出来,就像隐娘的这种看起来攻守兼备的姿势,背后却全是漏洞。稍微转换手印,一根尖锐的水针就迅速的在她背后凝结起来,然后直直的刺进她的后脖颈。
在水针刺进她脖颈的前一秒,她有一点预感,我看到她的眼睛猛的睁大,她的手臂还没有来的及从刚刚劈开水刀的那个姿势收回来。
然后她就倒下去,那个细小破碎的伤口还在喷涌着大量的鲜血。我俯下身去看她,她还想挣扎着呼吸。我钩钩手指头,一把水刀就刺穿了她的心脏,那些鲜红的颜色争先恐后的奔跑出来,隐娘的眼睛顿时失去了所有的神彩。
这个世界就这么简单的失去一个人。
我仔细的观察她的伤口,看那些血液流出她的身体,一点点的浸湿脚下的木头地板,变成好看的暗红色。
这早就是我看习惯的颜色。可是我还是觉得只有这个时候这种场景下,我才能感觉到,这个人曾经活着。他活着的时候,他的存在反而不能让我这么鲜明的感受到。 活着的时候,所有人做的事似乎都一样,就算你取得再高的成就,拥有再高的权利,大家走的命运轨迹其实都差不了多少。
满大街的人都跟蝼蚁一样。看不出分别。
我走出来客栈,大街上空空荡荡,所有的人都缩在屋子里不敢出来,一切都安静无比,只是我知道这份安静下面隐藏着的人们莫大的惊慌。我猜那些紧闭着的大门或者窗户后面会不会有人正用仇恨的眼光看着我。隐娘没死的时候,她的存在是若有若无的,平头百姓不会有谁在谈天说地时说到她,她仅仅是存在而已,没有人意识到她做了什么,也没有人意识到是她保证了克单的安宁。现在隐娘死了,所有人的恐慌起来,因为克单的权利争夺势必又要闹出一场好戏,或者,在动乱中,克单就真的被外面的势力侵吞掉。
打一声呼哨,百里踏云从来客栈后面慢腾腾的踱步过来,我翻身上马,一拉缰绳向城外奔去。
玩儿够了,也该回影空阁复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