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上午起了一个大早去看《赤壁》。
我喜欢看上午场的电影,因为人数少,嘈杂少,不被分心,能够把注意力完全放在电影本身。有的时候还能碰上一个人包场,独自在黑暗中独品,最适合细细品味。
可是一进场,就发现了不寻常,场里稀稀拉拉坐了不少的人,而且多是情侣。和情侣在一个场看电影很麻烦,没有一对情侣能够在电影中途不说话的,两人不论是高谈阔论,还是娓娓低诉,声音总是在重要情节发生的时候,传入到耳朵当中。坐在我身后的一对情侣,从进场就开始换座位,不是坐在了别人的座位上,就是女的嫌位置不好,连接换了两三次,终于坐到了我的身后。从坐下的那时起,麻烦就开始了。两个人就没有安静过,男的在不停地动来动去,脚不时踢座位的后背,在电影开始后,每当注意力全放在电影上的时候,他一脚踢来,吓我一身的冷汗。最主要的,电影还没有开始,他开始担当起解疑释惑的责任,给女伴讲解起三国历史知识。
最糟的是有一对母子——孩子五六岁的光景——坐在我的右后。小孩子不停地大呼小叫、一惊一乍。电影开始后,出现战争场面了就大呼害怕;甘兴牵来了老水牛就大喊“老黄牛”……母亲对这种情况任意纵容。吵闹声伴着整部电影,随着电影的情节发展起伏变化,中间还有母子的对话,和不停地吃东西的声音。
另外,场里还有一个不能忽视的声音——“笑场”。
中国的大片发展一路伴随着“笑场”进行,形成了一个独特的现场,笑场越厉害,票房越高。“笑场”和票房形成了正比例。有笑场即表示观众对电影挑出了“刺”,是电影本身质量有问题;票房是市场对电影的认同,是一部电影在市场获得认可的量化标志。本身是自相矛盾的双方竟然能够融合,问题出现在哪里?
华语大片似乎形成了定势。拍摄时,媒体一路猛夸,从导演对选取主题的自信,到演员出演这部电影的自豪,再到花了多少个亿,搭了多少场景,都一一在细节上描绘,甚至是夸大,给观众无限希望。等电影正式上映时,媒体的口风却突然转向——统计“笑场”次数,逐项列举“笑场”台词,成了报道的“八股”。观众看完报道带着“笑场”的“包袱”进场,在报道的情节出现的时候,“包袱”就抖响了。
电影还没有开始,那对坐我身后的男青年结束教授三国历史知识后,又开始给女朋友讲媒体对“笑场”的报道。观影中,“笑场”四五次,有两次是在“冷静”这个词出现的时候,大家的笑声整齐,齐声而起,齐声而没,仿佛准备了很久,适时释放。等到“冷静”第三次出现的时候,场内只有那对坐在我身后的男女恋人笑,笑到一半就尴尬地收回了。小牛“萌萌”的名字被林志玲说出来时,场内哄堂大笑,有喷薄而出的,有含蓄而持久的,有开怀洪亮,不一而足,如同曹雪芹笔下,刘姥姥的笑话过后,对于夫人太太、千金小姐笑的描写,形式多样,各具形态,这才是真正的“笑场”,是自发的,而不是带着“包袱”进场形成的笑场。
看电影是一项娱乐休闲活动,但也并非是一个全然放松的状态,应该也是一个学习的过程,每个人都应该以认真的态度来对待这段时间。开文提到的母子还有情侣,他们本身只注意到了电影的休闲功能,没有怀着“认真”二字而来,不但影响了别人,自己也没有能够很好地融入到场景中,不能坠入电影幻境,领略不到电影之美。再加上媒体不负责任的推波助澜,“笑场”就时有发生,甚至在大家都感觉到不该笑的时候,突然而笑,自己陷入尴尬的境地。
“笑场”并非是电影本身的问题。“笑场”却只针对大片,是因为大片表面只会娱乐大众,其实大片本身能够和主流价值观结合,寓教于乐。好莱坞电影就乐于此道,在大片当中把英雄塑造成热爱国家、热爱人民、救万民于水火之中的榜样。社会没有认同大片的教育意思,加上电影本身的瑕疵,加上媒体的“娱乐精神”,加上观众的随波逐流,造成了大家先看媒体报道,再看电影时为笑场而笑场。
《赤壁》logo过后,一柄锈迹斑斑的青铜宝剑出现,铜锈慢慢退去,剑柄的花纹和剑身的漆文越来越清晰,锋刃越来越亮,导演是想要“还原”历史,像考古家除去青铜剑锈迹还宝剑本来面目一样,揭开历史的一角给我们看;如同安徒生即将为我们讲述王子和公主童话故事一搬,开了头“在很久很久以前……”旁边的两对青年男女开始讨论电影完了吃什么大餐,右后的小孩大喊“剑!”,母亲随声附和……电影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无关紧要,反正不忘在媒体“报道”的地方笑就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