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的电影还没有实行分级制,电影《蔓延》的封套上却这样写着:禁止未成年人观看影片。封套上一大堆恶俗的介绍将电影描述成一部色情影片。同样的情况还出现在《陈默和美婷》和《盲井》中,中国电影尚未实现的分级制度竟然变成了宣传手段。露骨的挑逗语言意淫了中国的电影市场。而实际上这三部电影都是独立的艺术电影制作,《蔓延》和《陈默和美婷》的剧情设置确实要较大众电影先锋,但是也没有出现不适合未成年观看的情节,而《盲井》除了题材有黑色的成分外——没有官方要求的积极向上的引导作用,但是也决不会达到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地步。电影这种宣传方式表象上是自掘坟墓,限制了电影本身的市场,但是这种自杀式的宣传的出现绝对另有深意。
按照市场上已经发行的此类电影,发行方这种自我设限的宣传方式大概分为三种。第一种,前面提过的电影《蔓延》,直白地在电影封套上写上“禁止未成年人观看”、“禁止十八岁以下人士观看”“儿童不宜”等等让人浮想翩翩的暗示语言,这种电影卖的就是意淫。第二种,以电影《巫山云雨》和《大鸿米店》为代表,号称被禁7年之久,相比前者的说法更隐讳,却更具有意淫性,还把中国的两电总局给利用上了,中国解禁的电影其实并没有几个。第三种直接在电影的封套上印着女人或是男女相拥的胴体,俗称三级片式的包装,代表电影就是《陈默和美婷》和《盲井》。这三种方式并非单独存在,有的电影要采取两种或者全部的手法。
电影本身怎么样?以《盲井》为例,导演李杨1985——1987年就读于北京广播学院导演系,1988——1990年就读于西柏林自由大学艺术系,1990——1992年就读于慕尼黑大学戏剧艺术系,1992年就读于科隆电影艺术学院导演系,获硕士学位。电影改编自刘庆邦的小说《神木》,该小说荣获2002年老舍文学奖。影片讲述在矿区发生的黑色故事,两个生活在矿区的闲人靠害人赚钱,他们先是将陌生的打工者诱骗到矿区,然后将打工者害死在矿井下,并制造事故假象,再作为死者家属向矿主索要赔偿,他们一次次得手,金钱似乎已经让两人丧尽了天良……但在一个小男孩成为他们的目标之后,其中一个谋杀者的感情发生了变化,在施害与保护之间他难以取舍……电影荣获了第53届柏林电影节突出艺术成就“银熊”奖。可以说以上用来举例的所有电影没有任何出格的镜头,而且还都是不错的艺术类的小众电影。
但是这几个电影的发行方为什么要采用这种极端的自杀式的宣传方式?众所周知中国的电影并没有分级制,电影碟片的发行处于半监管的地位。中国电影的拍摄方式要受到两电总局的监督,所有不符合要求的剧本情节修改,不符合要求的电影的镜头删除,电影本身不会有什么违禁内容出现。电影的发行方之所以用这种挑逗性的语言和图片,恐怕也是源于此。人人都有偷窥的心理,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是好奇,这种以“性”为手段的宣传就是要满足人们的偷窥欲望。电影的发行单位就是利用了人们对于禁片的无限想象,打着禁片的旗号来卖这些在中国电影市场按照正规渠道宣传只有较小市场的艺术电影。
但是电影本身不可能出现任何过激的镜头,电影碟片在大量销售的同时,带来了不可避免的消极后果。一方面是喜欢电影的人,由于电影封套上的挑逗性的话语,阻挡了电影的艺术价值体现,真正解电影后又会碍于封套上的话,没有足够的胆量向零售商开口,变相阻挡了电影的社会价值的实现。另一方面,人们受到封套上的蛊惑,怀着猎奇的心态买来电影观看,发现根本不是一回事,直接打击了市场的购买热情,在“狼来了”几次后,电影本身就要陷入市场的荒漠中,无人问津,最后被“狼”咬死了。对于电影来说这无异于杀鸡取卵,只能获取短时间的市场青睐,却是以毁灭长远的电影市场为代价。
当中除了电影本身受到伤害外还有可怜的电影创作者,一方面眼睁睁看自己的作品被发行商篡改成模样却无能为力,版权的出卖不等于作品尊严的出卖,《巫山云雨》的导演章明说起电影封套上的图片都不知道来源于哪里,一脸的无可奈何;另一方面,上级的批评、观众的不满,往往还是落到他们头上。导演最后被冠以不好的名声,失去了市场上的号召力,也就没有以后拍片的机会。身份被限定在不良导演的范围内,有可能自己的电影生涯随着电影走了最后。毕竟大陆还没有香港那样成熟的电影机制,大陆封闭的文化传统,从来也不认可对于“限制级”这样明目张胆的高调宣传。导演的身份被限定,往往冠上不好的名声,失去了观众们对其的信赖,也就失去了自己在电影里的市场。
中国的电影先天不足,后天又经受了人祸,已经出现了疲软的状态。这种尴尬的局面,一方面是两电总局对于电影本身过分的辖制,始终对外宣称电影分级制度还不到时机,用保守的态度来管理先锋式的艺术形式,电影的类型少,内容单调,取材范围狭隘,只能正说社会现象,表扬社会存在,漠视社会的黑暗,使电影单方面表现得很纯洁,高举功德碑。另一方面社会现实在电影中不能客观的反应,电影宣传还没有管理到位,发行方随意杜撰,徒有一张适合市场的电影封套,内容却严重不符合,完全属于商业上的欺诈,但是却没有监管部门的处理。
中国的小众艺术电影,在世界上占有明显的优势,能够在世界的电影市场上占有自己的一席之地。但是国内电影市场上存在的这股不正之风,却是在挖电影的墙脚。这样长久下去,结果就是小众电影被发行方别有心意的强奸,完全失去了人民的信任,逐渐失去了国内的信誉度,丧失中国艺术电影的前途。简直是自埋中国的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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