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y 4 康定－理塘－巴塘
辛苦的一天。早上六点到晚上八点半一直坐车，一天之内翻越五座雪山口。折多山，4298米；高尔寺山，4412米；剪子弯山，4679米；卡子拉山，4718米；海子山，5020米。
今天的自己比前面几天放松不少，早上走出旅社等班车司机时，跑去跟其他乘客搭话，打听去巴塘的情况。尽管，他们说的很多话我还是听不懂。
好在遇到一对夫妇，女的祖籍河北，男的来自南京，两人在川藏定居多年，学了一口不够地道的川音。一车人里，我几乎只能跟他们交流。夫妇二人的目的地是西藏芒康地区二道班，那里有一个工地正在招工，同车的许多川人都是赶去那里。
昨日康定城内的雨在城外变成大雪，原本城外就是连绵雪山，因为新雪降临显得更加圣洁。我坐在车厢右侧的窗边，一开始急得要命，因为班车出发不久在左侧就能看到美丽的雪山了。所幸后来车随山路越盘越高，两边看到的景致无异，我才心满意足。不断按着快门，回来才发觉拍了那么多大抵相同的雪山景色。感谢同车的人，这么冷的地方我一直开着窗子他们也不介意。
川藏一路看雪山看得审美疲劳，后面再看到白雪覆盖山峰一点感觉都没有了，反而挑剔着光影与形状。但这天看到的折多山和高尔寺山感觉是最美的，白璧无暇，晶莹剔透，在阳光下折射着星星点点的亮光。可能是因为有新雪覆盖的关系，行在其中，颇觉幸福。
折多山下便是新都桥，这里被称为摄影者的天堂，不过这个季节倒也看不出什么。新都桥有很好的观赏雪山的角度，山下却是一片草场，几头牦牛优先漫步。几处藏式的建筑错落分布，称为藏家村，村外有一条蜿蜒的小河，河边竖着不少笔挺的杨树。想来这里的秋季应该很美，不过我不是很喜欢。藏式建筑都是旅馆，大都崭新，让人觉得人工味道极重。也不喜爱不大的空间里浓缩这么多景致，大气奔放的东西更对我的胃口，精致小巧的总觉不过瘾。
翻过高尔寺山后便是雅江，我对这里印象不好，因为本来纯净清爽的空气到了这里一下污浊起来。路况变得糟糕，四处尘土飞扬，有时货车在我们前头行走时，紧闭了窗子的车厢里都弥漫着浮尘的味道。雅砻江的江水也很混沌，一瞥之下颇为失望。
在路边看到一个妇人手提一桶满满的水，敏捷地用短梯爬上堆满垃圾的小河岸。河水早已干枯，河岸上有间简陋的木头屋子，黑黝黝的，是她家。屋子后面栓出长长的晾衣绳，晒满了这家人的衣服，一件长的已然垂到堆积垃圾的地面上。
想起刚才翻雪山时看到再寒冷再高海拔的地方，也有藏民搭起简易的帐篷，放牧，生火做饭。一边赞叹人类生活能力之顽强，一边感慨怎么活都是一辈子。看着他们我突然很感恩自己的生活，这时候说什么优越感似乎是很罪恶的事，仅仅凭借出生决定的命运而对不如自己的生命产生悲悯本身就不公平，但这就是现实。
印象很深，张老师给我们讲冰点那篇著名的《五叔五婶》时提到一个大款读者打电话来，开口就说“我活得有罪啊！”曾经为这样的效果而向往不已，此时却在想，有什么罪呢？只要大家都努力去好好生活，不做有愧之事就好了。出生不能选择，不去辜负足矣。
车走上剪子弯山，山上的植被开始变化，高处是亚寒带针叶林，地处则是一丛丛的灌木，棵棵都灰溜溜的，本就没来得及绿起来，又被尘土遮了一层。多处地表都裸露出土层的颜色，于是满天满地就剩下雪白、土黄、尘土灰，看得人心里憋闷得很，偶尔看到绿色都忍不住要拍照留念。
单调的景色和阻人拍照的尘埃让我渐渐睡着了，再次醒来车已到卡子拉山，景色还是一样，只是海拔又高了些。路上偶尔看到三两个骑行的人，佩服得紧，翻一个山口不知要绕多少圈走多少路，坐在班车里都觉费力，他们竟然一点点从山脚骑上来了。对我而言，徒步跟自架说不定以后还可能尝试，骑车是万万不可能的。
绕下卡子拉山终于又见到一个县城——理塘，全世界海拔最高的县城，大概在四千米以上。去年萤在这里住宿一晚高原反应得厉害，不过我们的车只在这里停了一下，我刚刚迈上理塘的土地，还没给县城拍几张照，就又被拉上车走了。
理塘是个很美的地方。这里地处高山上一片大草原之中，开阔、舒展，四周都是雪山环绕，抬眼便看得到。天蓝得醉心，仿佛伸手可触，大片的云朵一直从头顶飘荡到天边。可惜现在时节不对，草都没有绿起来，一片枯黄，否则就更美了。
理塘给我的感觉很好，街道和人都有种说不出的质朴，让你一眼就觉得自然。街道横横竖竖就那么简单的几条，望到底便是草原，没半点遮拦。若是时间允许，倒真想在这里住一晚。
出了理塘继续翻山，前面的是海子山，第一次上升到五千米。漫长的山路和始终如一的景色开始让我觉得疲惫，尾椎疼得人坐不住，头也隐隐作痛。高原反应终于来临了。我坐在座位上一心只想着晚上找个好点的地方休息，坐姿一换再换。
还好海子山非常美丽，几座雪山并肩而立，肃穆壮观；山前一潭深蓝湖水，令人忘言。可惜车经过海子只那么一瞬，我没有抓到好相片，想看的可去找萤索要，呵呵。他去年此处拍得很好。
盘下山路就是巴塘，四川最西面的县城。这里的景色出乎我意料，未到山下便俯瞰到一片片黄绿色块错落有致，这里竟有植物了！绿树、青田、红房子，这才意识到我所在之处属于南方，并非蛮芜之地。
到巴塘车站已经晚上八点半，我拿着行李走下车就看到很多小车司机围在旁边，纷纷问今晚去不去芒康。芒康是我的下一站，进入西藏的第一站。我之前听说这边去芒康的都是小车，方便得很，就找了个看上去比较可靠的司机问了问，他说明天也可以坐他的车，50块钱一个人。我们说好时间，互留了手机号，他说明早打我电话去我住的地方接，还千叮万嘱我不能食言，说他若食言便帮我出车钱，我若坐了别人的车就陪他两倍价钱。
我起初觉得这司机有趣得很，后来才发现这种叮嘱是必须的——走在巴塘县城找住处时，好几个司机都过来拉客，我推不过便说跟别人说好了，他们还会骗你说那个司机已经发车去芒康了，明天来不及回来云云。
巴塘是个繁华地方，相比前面几个县城这里大得很，街道整齐有序，还有个广场。不过我却受了苦头，大晚上的就是找不到旅社，看到的几个宾馆一问价格我都住不起，来来回回把城市走了好几遍，还忍不住短信跟萤抱怨。其实车站边就有个司机旅店，可是想到我昨天被冻得那个样子，便决心不住车站旁了，据说这个位置的旅店是最差的。
不过，累归累，最终我还是找到一个叫做“金穗宾馆”的地方，三人间一个床位25，而且那间只有我一个人。床单干净得很，有电热毯，走廊的卫生间还有热水供应，除了不能洗澡其他一应俱全。这是我一路下来住的最好的地方，现在想想都觉舒服，高原反应也荡然无存，我简直要感谢佛祖了。
p.s. 今天真罗唆。表扬有耐心看完的人。
,在车上这么久兴致仍然这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