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元良,最后一个黄埔军校第一期学生,5 月23 日在台湾去世,享年103 岁。
熟悉抗战史的人知道,孙元良曾官至国民政府军队军长、集团军司令,参加过一?二八淞沪战役、八?一三淞沪会战、南京保卫战等重大战役,名下战绩赫赫。1997 年台视拍摄的42集系列记录像片《一寸山河一寸血》中,孙元良露面、发言最多,那时他已经是唯一健在的国共战争中的兵团司令及唯一参加过对日抗战的正规军军长。
然而,他的儿子、台湾著名影星秦汉(原名孙祥钟)曾在接受采访时说,孙元良不太喜欢跟晚辈说过去参与的战事,许多父亲当年经历的事,都是他从书上找资料看来的。另外,身为台湾最资深的黄埔军校学长,孙元良也鲜与两岸其他校友往来。
这或可归结为“好汉不提当年勇”的淡然,不过,慎言往事,大概也是孙元良的无奈之举。因为,在战时他有一个不那么光彩的绰号:“飞将军”。并非喻指汉时李广,而是他在战事不利时常常抛开下属临阵脱逃,几次往来,竟也因绝佳的安身立命本领升到高官位置。
按说孙元良还是立下不少汗马功劳的,比如1932 年的凇沪抗日之役,在战斗中最紧张的时刻,孙元良一直亲临前线指挥杀敌。从2 月20 日开始到3 月1 日历时11 天的庙行镇之战,孙元良率领的259 旅大败敌军,是有名的“庙行大捷”。
当时曾有国际评论称此战役为中国军第一次和日军作战而击败日军于战场,是近代中国历史上的光荣奇迹。上海的《良友》画报还刊登了凇沪战役孙元良亲临前线指挥的英姿和艰苦抗战的事迹,这时孙元良才27 岁。
1944 年豫湘桂战役时,孙元良还曾以几个关键的大胜仗荣膺青天白日勋章。
但是,他时不时显露出的“飞将军”行径,却让人难以心服口服。
1937 年南京保卫战中,时任七十二军军长的孙元良在唐生智的指挥下守卫南京。南京仅守六天,唐生智便决定弃城而走,此时,孙元良只身而退,扔下一支群龙无首的部队在南京任人宰割。南京大屠杀的死难者中,七十二军为数不少。更绝的是,孙元良此时就躲在南京,后来才逃出去,硬是没遇上一点危险。传闻他当时利用私交藏在某国驻华使馆中,另一说他拿金条送给老鸨,藏在南京的青楼里。
1948 年淮海战役,当杜聿明集团从徐州仓皇撤出时,孙元良的第十六兵团突然不战自溃,全线瓦解。孙元良自己一人突出重围,而部下的军长师长们全都做了共军的俘虏。而随后的陈官庄一役,杜聿明全军覆没,杜聿明、邱清泉等人非死即降。
1949 年,孙元良到了台湾,既未投身政治,也没有继续留在军旅,而是届龄退役后,就转而到日本做了几十年的生意:从一开始的餐饮业,到台湾成衣加工出口业,发达时转做成衣外销。回忆录《亿万光年中的一瞬》之外,他还编成《世界军事史》。
孙元良共有十一个子女,前妻的四个孩子分别名为:思辽、思黑、思热、思吉,以表示对失陷的东北地区不能忘怀之心。前妻病逝后一年,孙元良迎娶了后来的夫人——时外交部驻英大使馆武官之女龙华藻,育有子女七人,秦汉排行第五。
孙元良曾有遗愿,希望死后葬于并非祖籍的南京。此中蕴含无尽滋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