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沉默的旅伴
面馆里的座位紧缺,一起坐到我桌子对面的两个男子默默的看着餐单,然后彼此说了要吃的面就沉默了下来,我端详着低头等待的他们,模样象是俩兄弟,他们也许来自同一个家庭,小时候一起玩耍过,曾经亲密无间,成年之后被各自的生活离析成另外一种人,沿着不同的道路发展,彼此终于变得陌生而疏远,现在再次坐在一起除了沉默之外没有其他的语言。这应该是最灰暗的一种设想,我看着面前碗里的面食,切割均匀的灰白的面条沉浮在飘闪着点点油汁的面汤中,等着我把它们打捞到嘴边,它们变的难以下咽,我低落的认为那种亲密的感受在一点一点从我的心头里消失,等待已经把我折磨的不象个常人,也失去了正常的判断力。
我在书中读到这样一段评论:她所描述的都是从正常生活轨道上稍稍偏离出去(绝非彻底抛甩出去)的现代人的生活片段,没有不幸,但绝非幸福,这透露出一种淡淡的悲哀。这种悲哀述说的不是未曾获得或不可能获得的东西,而是尚未获得的东西。这是一些没有作为的人的故事,他们或独居,或与人同居多年,或可能成婚——但他们无一例外地都找不到“北”,他们的爱情还都虚位以设,都是——可能是——一种回忆或一种期待,但绝非可完全信赖、把握十足的东西,它既非占有,亦非履行义务,说不清、道不明,若即若离,隐约中能感受到它的存在,但就是抓不到手。这些人物感觉时间如何从他们身旁消失,然后所有人又感到他们的生活不在当前,而在回忆和想象中进行,爱情和暂时性不过是一个事物的两种说法。对他们而言,生活没有什么值得加以关注,他们只是让自己被动地,或者以旁观者的身份游戏般地、并不认真地介入生活的进程中去。这段评论来自尤迪特.海尔曼小说《夏屋,以后》的译者,小说写的一般,但评论确实有相当的分量,这让我想起国内热火朝天的火炬传递和地震天灾,那些把这些事件紧紧和自己生活联系起来并不断喧闹感慨的人,把体育活动变成叫嚣散布商业抵制和政治事件,把募捐变成逼捐,把悲恸滥用成形式主义和自己重大的人生感悟的人,像是他们冷漠生活之外的激情宣泄,但如若能把更多的关怀投放给身边的人,令彼此都快乐亲密的生活岂不是更加的美好?
大雨把我逼退到商场里,我不得不买了双夹指的拖鞋涉水回到公寓里去,在这所我们曾一起生活过的公寓里几乎没有我的什么物品了,但我还是忍不住留下了些什么,那是一种与过去的,与渴望亲密的相关联的东西,只是我没有料到告别会这样漫长和拖沓,甚至是不舍,我知道自己患了轻度的抑郁症,只要我还有求生的勇气去克服,只要我还没有放弃对亲密关系的渴求和依赖,我想我就不会死。
三、岸
一个周末,我在窗前午睡,楼下在这个时候又想起了钢琴弹奏声,居然是那支“海边的爱狄丽娜”,这首曲子是我在如如离开中国前的中秋节听她给我演奏过的。弹奏者非常勤奋,这使我每天能在不同时间里听到美好的音乐。但这个午后我在乐音中睡去,然后梦见自己在星星怀里哭泣。
在我清醒后发现哭声来自对面邻居家的婴儿,那哭声是那么声嘶力竭又仿佛没什么来由,直接单纯表达着一种坚定的诉求。

弗洛伊德在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