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蜂鸣
这种声音在我收拾物品离开居住一年的房间时,时时在我耳朵里回旋:恐惧压过了哀伤,那是因为了解自己又要做一件决绝的事情,既深思熟虑又潦潦草草,既迷惘忧虑又充满信心。搬离这所房子象进行一场拉锯战,持续了约莫一个来月,拖得我身心疲惫,最终如果不是罗杰的突然出现,我想也许还要更加耽搁拖沓。
缺陷,我不能无视它的存在。那来自伤痛,来自孤独,来自个人历史深处的缺陷,需要用什么才能补偿和复原?在混合着人与事,情与物的谜团里,缺陷隐匿着也变换着面目让我混淆不明,急于量度,又同时妄想能有一个宽宏的同伴接纳这缺陷,通过彼此弥补来获得更新;但缺陷其实是我对缺失的恐惧与担忧;连同对于人为什么会有“无奈”这种感觉,我也一直都充满了仇视的偏见,我想:“无奈”代表着对终点的折中归属,代表着无力感和虚无感,代表着一种哀伤的停止。
通过你,我看到自己;
你的眼睛,动作,身体,语言,还有充满各种欲念的行动;
你是我的镜子;
看到你,我也看到我的需要,看到我巨大的缺陷;
在带着沉重的伤痛发现缺陷并努力接受她的过程中,我一边丧失着力量一边整理着垂危的愿景,茫然再一次带着我向虚无之境跌落;
冲突令真相浮现。
三、凝望
1).你的一些贴身衣物、毛巾和袜子在床头的小储物箱里;
2).电蚊香器在茶几下的黑色塑料带里;
3).床头的台灯没有灯泡;
4).你的相册、日记和书本在床边的矮柜里;
5).一些常用的琐碎的杂物分散在房间的各处抽屉里,你应该能找到;
6).床在我做仰卧起坐的时候压坏了,我垫了书,一个人睡不碍事;
7).能带走的,我没有留下;
8).其它的,你可以自由处理;
9).你嘱我保管的东西还在我处;
10).你保重。

家楼下的信报箱/2007.12.0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