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安歌在豆瓣给读者沫沫回贴里讲了她去草原的经历:在淫雨绵绵的毡房里待着,对着毡房门的天发了一通议论:我是带着北京的朋友来的啊,他来这多不容易啊,你怎么能……又冲出毡房门,对着遇着的第一个哈萨克老兄说:你帮我管管天吧……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那天,不久,太阳真的出来了。安歌说。——安歌的结论是,信心是有力量的:因为沫沫天天揣着她的书,感觉和她心有灵犀,而她们真的通过《植物记》在豆瓣相遇了。安歌还说,她最想写的是《小王子》那样的书。
看完这回贴,我感觉安歌就像小王子,她让哈萨克老兄帮她管天这样的话,也像飞行员飞机失事落到沙漠里,在生死未卜时,突然听到那小男孩要求他:劳驾,给我画一个绵羊。
飞行员说:一个谜太强烈的打动你,你是不敢抗拒的——不知那个哈萨克老兄怎么想,对我来说,这个强烈的谜是:一个“小王子”这样的“孩子”,是怎么写科学人文随笔的?——科学人文,是多么严肃的事情啊
在《让你回到童年的胡麻》里,安歌写植物的自授不亲,却让一个叫小明的人问她:你为什么要到处乱跑,不和我一起生活?安歌认为小明太过幼稚,因为小明是她的弟弟,小明多年之前就抱着安歌的肩头打击她:怎么一点感觉也没有啊?就此,安歌说:人类像植物中的“自株不亲”植物。“自株不亲”也就是植物自己的精子一般不给自己的雌蕊传粉。她还说,或者正是因为这“自株不亲”,飞遍大地天空代表雄性的花粉才创造了这个世界:为了认识/为了和陌生人跳舞/隐隐约约出现了平常人诞生的故乡。
安歌还由此得到结论,她自己就是一粒想和陌生人跳舞的花粉!这粒“花粉”还很谦虚,她说:她既没有相胡麻油的ω-3含量高,也没不含胡麻的纤维,所以她既没办法把自己变成一块布,也没法治病。但安歌认为,她还是有用的:我能吃它,并证明它保护了我的心脏,并可抑制食欲,防止脂肪在你的体内堆积——不过话说回来,要防止脂肪在你体内堆积,大约还得由你自己去吃。安歌说。
从安歌吃胡麻油到防止脂肪在我体内的堆积,这是怎么过度的?
正如我说不清楚我为什么停在这页书上笑出了声。
安歌说沙漠植物的生存绝招:比如沙枣花,就采用把香味发挥到极至的办法来吸引授粉者,根本不照顾我的理解力——她可想到照顾我的理解力?
安歌还把她的小侄子安排在杏树下,摇杏子砸她一岁半的侄子。当看到那孩子把一只杏子塞嘴里,把另一只杏子举起来扔下模仿落杏时,安歌竟不去看杏子是否砸坏了那孩子,只在一旁自我安慰:哪怕他有两粒杏子,他也要让其中一只成为精神追求。
这是一个有理性的人说的话吗?
但为什么如此不理性的话,让我合上书页时笑出声来了呢?
安歌在《石榴裙》里写花儿把自己弄得很漂亮,是为了招蜂引蝶,帮自己传播传粉……可正写到兴头上,她却突然停下来说:我不能在一朵石榴花面前喋喋不休,我还得给自己留点时间去染我的石榴裙……关于花儿招蜂引碟的事情,你到另外的章节去看吧。
这是科学的态度吗?这是人文的态度吗?
我不知道,正如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喜欢这态度。
我现在只看完《植物记》的新疆部分,我合上过多少次书页,笑过多少次,我没数。换句话说,我没和安歌计较她的不讲理处。这也许也像安歌在她的《做粒阿月浑子》的结尾写的:黎族人被漆树树汁喷了,会把漆树绑起来,痛击并讥笑官漆树的官员无能……安歌说,这浑然天真之气,瞬间就她放弃科学,并笑出声——我笑的时候,也不好太讲科学了。当然,换科学的角度来说,安歌间接传达了这样一个信息:漆树树汁有毒。
我真喜欢这样的传达方式。
另外,我相信有一颗孩子般的心的安歌有一天定能写出一本像《小王子》那样的书。
祝福安歌,我是个植物爱好者,我看过不少植物方面的书,但我从没想到植物可以这样写。看了《植物记》的新疆部分,我要告诉你:我喜欢你。
我相信你后面的文字会让我更喜欢你。
定价: 29.8
出版社: 湖南文艺出版社
装帧: 平装
出版年: 2007-06-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