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尼鲍伊(Danny Boyle)：一个喜弄剑走偏锋的男人

混合理论

“改变和突破向来是我喜欢的挑战。”丹尼鲍伊如是说。纵观鲍伊的电影，我们可以清楚地发现：“希区柯克式”的《魔鬼一族》，被誉为“愤青?圣经”的《猜火车》；超现实主义的《你行我素》；Cult新经典的《28天之后》；以及现实意义大过科幻类型的《太阳浩劫》，包括这部鲍伊的最新作品《贫民百万富翁》，这些电影都无法用一种单一的风格或类型来定位。退一步说，鲍伊以一种“剑走偏锋”的题材处理，将自己导演的电影作品披靡上了一股“混合理论”的调调。类型、作者论、风格、图像学，社会氛围以及意识形态，几乎都能在他的电影中找到相关的投射。

或许，我们可以就影片的题材和表现手法，对鲍伊的电影做一个横向与纵向的比较。引起欧美影坛剧烈轰动的鲍伊处女作《魔鬼一族》，以一种黑色喜剧的手法，极尽反讽之深刻，白描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主题。这部靠变卖道具拍摄而成的影片，虽然成本低廉，但是鲍伊的用镜(中景及运动摄影)和整体影片的调性已经暗合着《猜火车》的诞生。影片最后，伊旺麦奎格(Ewan McGregor)的话外音“是的，我相信朋友，我相信我们需要朋友。但是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再也无法相信他们，那怎么办？怎么办？”，以及那个似是而非的微笑。光从这一表现手法来看，与《猜火车》的结局，异常相似。这点，我们或许可以从“作者”的角度来分析：鲍伊的电影主题，始终游走在“希望”与“绝望”之间。在谈到《太阳浩劫》的宿命论时，鲍伊亲口说过，“有某一类科幻电影总认为‘希望’是最重要的，科技可以战胜一切，而我想表达的并不是所谓的‘希望’，而是一种更特殊的感情。”于是，多年之后鲍伊用一部《贫民百万富翁》，再次强调了他对于“宿命论”的看法。

如果说鲍伊的前三部电影《魔鬼一族》、《猜火车》、《你行我素》都还带有某种“作者”意味的话，那么自《海滩》之后，他的电影显示出了一种更为多元的题材取向。荒野冒险类型的《海滩》、僵尸恐怖类型的《28天毁灭倒数》、家庭喜剧类型的《百万小富翁》、科幻惊悚类型的《太阳浩劫》、异域励志类型的《贫民百万富翁》，这些类型各异的影片，都暗涌着一条相似的世界观——看似荒谬却极有可能发生的生活困境，到底对我们的感情有着怎样的影响。既然是困境，那么这些影片都聚焦着某种相似的空间背景。《海滩》里的“世外桃源”、《28天之后》里空无一人的伦敦、《百万小富翁》里的有钱人小区、《太空浩劫》里的“伊卡洛斯号”，这些故事的发生地以一种空旷的质感契合着主人公的内心情绪。

再从纵向看，《百万小富翁》显然是这些鲍伊的后期电影里“类型化”最不明显的一部。一个名叫丹尼尔的少年，无意中拾到了一包天上掉下来的钱。熟读《圣经》的他，认为这些钱是上帝送来的。于是，他开始以自己的方式“救助”穷人。谁想，原来这些钱是劫匪的。整部《百万小富翁》以一种线性叙事，简炼地勾勒了一个青少年成长时的内心彷徨。而引起如此彷徨的原因，只有一个——钱。影片最后，当小主人公已过世的母亲向丹尼尔说出：“金钱，模糊了人类的眼睛”，我们终于看到了这部电影的潜在母题。捎带一提的是，《百万小富翁》不仅具备了这种普世特质，更是在镜头语言(闪回时，正片的运用；密室戏，类同“黑色电影”的打光法；配合虚焦和变焦的运动镜头；类似翻页一般的剪辑技巧)方面，将黑色电影、惊悚电影、童话电影，做出了包罗万象的汇总。鲍伊影片，混合理论的特质，一览无遗。

图注：直到这部《猜火车》诞生之前，青春，还只是一个只能被荷尔蒙书写的字眼。

时光中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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