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初想列一个这三十年来，十部最合我心意的中国电影。好比《城南旧事》、《孩子王》、《心香》、《民警故事》、《巫山云雨》、《弧光》、《鸳鸯楼》、《四十不惑》 《鼓书艺人》、《阳光灿烂的日子》、《鬼子来了》。然后，简要说说我喜欢的理由，但列完这个片单后，发觉《弧光》和《鸳鸯楼》等片，不是特别令人所熟知。于是又有了一个新思路，写写这三十年里，十部不那么显眼，但在我这儿，又特别有意思的中国影像吧。
好，闲话少说，让我们开始吧
《弧光》
第五代的出现，让中国电影的文本意味有了更宽泛的普及。这普及既散布至国际舞台，也渗透至准民间话语。不少人认为第五代电影都事关宏大视野，第六代的王全安和贾樟柯都持这种说法。实际上，第五代的导演群落除了陈凯歌、田壮壮、吴子牛、后期的张艺谋、以及更后期的周晓文和何平外。更多的第五代导演还是爱说我们的身边事。这一点、黄建新表现地最为出色。而第五代的开山之作《一个和八个》的导演张军钊的这部名为《弧光》的电影，疑似不关乎历史与现实的互通有无，而走向了人心的微妙丛林。
《弧光》取材自徐小斌的中篇小说《对一个精神病患者的调查》，格非有个小说叫《傻瓜的诗篇》说的也是精神病院的事。我看完这片后，久久不能入眠，主要源自这部没有流血、没有死人的影片，让我倍觉恐怖。华语电影鲜有表现国人潜意识的影像，而张军钊的这部影片，从那个干净而安静的女精神病患者景唤的身上，让我充分感受到人心神秘直至骇人的品貌。思想有多远，恐怖就有多远。人心的和谐与纷乱以自说自话的方式，缓慢而狰狞地让我的毛孔和瞳孔一道放大。我们之所以怕死，是因为我们对死不了解。所有的恐怖，来源于我们的未知，这次未知的对象，是我们的心灵。我们对自己有多么不了解，就对世界有多么惶恐。
有必要说一下肖风。他和张艺谋一道完成了《一个和八个》的摄影，还和张军钊合作过一部悬念过足到很难自圆其说的《死拼》，田壮壮的《摇滚青年》、谢飞的《本命年》均由他来掌镜。而他的光影处理最出色的，还是这部由现在的话题明星白灵主演的《弧光》，那淡蓝的冰面上一道道清晰的弧线，不知道在象征着什么，又仿佛有很多话要说。第五代摄影系被人戏称为北京电影学院的第二个导演系，和张艺谋、顾长卫、侯咏、吕乐、张黎同班同学的肖风，也执导过一部由宋佳主演的《寡妇十日谈》的影片，也够神秘的，想法很多，但真正实现的很少。
《鸳鸯楼》
先说一下这部影片的背景，北京电影学院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曾办过一期演员进修班，学员有郭凯敏、郭旭新、柳键、赵富余、肖雄、刘信义、宋春丽、宋晓英等。学成之后，要交作业，于是就有了这部分段电影《鸳鸯楼》。影片一共讲了六对小夫妻的小故事，一律波澜不惊，却统统具备婚恋最实际的质感。当然，影片也不想在于无声处中听到一声声惊雷，而是强调涓涓细流，就是这样明白自然地从我们眼前和指缝间溜走。吵吵闹闹后又深情相拥、恬静安然下开一个情感小差、而请客还是不请客、做爱还是不做爱，都是我们必须面对的人生课题。
陈凯歌曾在一篇文章里盛赞过第四代导演、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教授郑洞天的执导这部影片。算我脸皮厚的话，顿时有了英雄所见略同之感。虽然影片打上了很明显的八十年代的时代烙印，但流露出的信息，在空间上，是普世的；在时间上，是恒世的，全是逃也逃不过的人生际遇。顺便说一点，这些去北京电影学院镀金的演员，表演都相当合格，尤以宋春丽和宋晓英这二宋的表演最为亮眼。
所谓艺术电影，一般可分为生活流和意识流这两大支。容我夸张一点说，《鸳鸯楼》是中国百年电影史上极其罕见的生活流电影，后来宁瀛的《民警故事》在这方面做地更优异，只是隐喻和象征成份较浓，也就是说，宁瀛对体制的考量还是相当明显的。再看《鸳鸯楼》好像没什么态度，其实无论我们抱着什么样的态度，生活该怎样流淌还得怎样流淌。
《怪圈》
第四代导演里，孙沙算是一个多面手，惊险的有《第三个被谋杀者》、武侠的有《武当》、他最为人熟知的要数《九香》了。我对他的《白雾街凶杀案》和《怪圈》更偏爱些。
按现在的说法，这部1986年摄制完成的《怪圈》也是一部讲述“剩女”的影片，估计故事发生地在青岛或大连这样的海滨城市。五个女人信誓旦旦地决定终身不嫁，但一个个还是破坏了盟约。只有黄梅莹饰演的知识女性秉持独身这一理念。影片其实并没有过多渲染这些或直率、或纤细的女子在爱情路上的磕磕绊绊，而只是温和、亲切地表述爱情的来之不易。这也是孙沙最具诗意的一部电影，他后来的《红月亮》，也有优美之处，但整个故事构架还是有些刚烈的。而《怪圈》所表现的虽是人生至关重要的一驿：婚恋。但出来的效果却有种意想不到的空灵。我想这空灵应来自，让我们看到幸福的光源后，又能对生活的其它可能施予宽容。影片在表述爱情经过摩擦后，所收获到的甜蜜之余，也让我们感受到幸福的源泉也不止于此。
影片每一段爱情都处理地清淡、随和，洋溢着不请自来的宽容和真诚。不管是失身的少女、还是风风火火的老姑娘、抑或是不顾家庭压力的女司机。都各有各的可爱，更有着专属上世纪八十年代所特有的浪漫。尤其是一个老姑娘突然献吻的画面、娇羞和急切这两种情绪，却交相辉映出一个再自然不过的女人内心深处的美好来。而给我印象最深的段落是，四个姑娘坐在河岸边，边哭边唱：妈妈，我要出嫁。印象中，那应该是个黄昏。总觉得应该有一个个善良的男子走向她们，影片的结局也是这么做的。
《欢乐英雄》《阴阳界》
吴子牛在我看来，是中国最会拍战争电影的导演。可惜现在拍电视剧去了，而他这部根据司马文森的小说《风雨桐江》改编的影片，分为上下集，上集为《欢乐英雄》、下集为《阴阳界》。影片未开拍前，倍受关注。影片公映后，也是一片哗然。香港《大公报》还撰文批评本片过于灰暗的基调，是一次在精神道路上的苍白跋涉。一个革命题材的故事，却密布着阴谋与无助，诚然由此可见革命的艰难，但与《怒潮》、《党的女儿》等影片不同的是（我个人也很喜欢这两部影片）。吴子牛的大作，在高度风格化的影像处理中，却呈现出了一派虚无。曙光当然还在前头，但黑云压城城已催的惨烈，让人产生一种从后脊出发，又能很快游遍全身的寒意。通篇充斥着父子反目、公媳乱伦、兄弟决裂等人间惨剧。一个共产党员想团结两伙民间武装，其结果是自己的人头被割了下来；而一场化干戈为玉帛的联盟也最终土崩瓦解。
《欢乐英雄》、《阴阳界》是前无古人地展现了中国革命最复杂、最残酷的一面。影片浓郁的闽南风情、庞杂的人物关系、极具造型感的环境设计、都在强悍而冷冽的叙事下，急切地接近历史的真相。但影片的缺撼也在于其叙事上的拥挤，佳句太多，反倒难成佳章了。但影片对历史的叩问，已达到了目前后无来者的奇高境界。吴子牛对战争与人性的双重思索也不像他的名作《晚钟》那样流于概念化，而是将人物置身于历史的洪流中。男人婆许大姑的爱情、绿林好汉许大头的婚姻也自其清新动人之处。许大头的扮演者申军谊也奉献了他朴拙而自然的表演。
再说一个小八卦，吴子牛也因为这套影片，解决了自己的婚姻大事。他娶了本片的编剧司马小如，也是原作者司马文森的千金。
《鼓书艺人》
老舍的小说爱讲穷人的白日梦是怎样一点一点破灭的，出于对戏曲的喜好，老舍也爱写些旧艺人的故事。《鼓书艺人》可谓二者兼备，但老舍这部用英文创作的小说，在版权问题上，与本片的导演田壮壮还引起了一些风波。
第一次看田壮壮的电影是《红象》，但只有看了《鼓书艺人》后，才信服日本著名电影批评家佐藤忠男对其的赞誉，称田壮壮为中国最好的导演。田壮壮的电影好的时候，一般会表现人与自然的渐近历程，如《盗马贼》、《猎场扎撒》、《德拉姆》，包括《红象》也有这层意思。但他对人世的苍凉，不执着于耿耿于怀，却放手到达云淡风轻的辽阔处。《鼓书艺人》就是这样的电影。唱大鼓的方宝庆为避战乱，拖家带口来到了陪都重庆，“生活在别处”的困境接踵而来。哥哥死了，大女儿的婚姻破灭了，小女儿被人糟蹋了。而就在此时，该死的战争却结束了。田壮壮并没有纠缠于对历史旧貌的还原，他所关心的还是人在社会环境中的万般无奈，那种徒劳无功的挣扎。
作为老舍少见的，远离北京地理的作品《鼓书艺人》，川音嘹亮中的京韵悠长不再那么底气十足，而更显一份无根基的卑微。套用张爱玲的话：是低到尘埃里去，却开不出一朵花来。关于重庆抗战时期移民的电影，还有一部阙文导演的《寒夜》，但不如《鼓书艺人》那么气韵丰沛，那么将具体的人抽离成历史进程中可有可无的符号。喟叹代替了怜恤，而流逝又轮换了感慨。《鼓书艺人》拍出了人与历史的双重流逝。同时，《鼓书艺人》有种独特的怀旧感，不是怀念那个兵慌马乱的年代，而是从石挥、水华处，吸取中国电影叙事中的优秀传统，去镌刻我们注定要逝去的时光，使之有着中国传统电影的诸多美感。
《鼓书艺人》中李雪健和朱旭的表演，屡屡有令人击节赞叹之处。也是因为这部电影，李雪健和田壮壮成为了朋友，二人后来又合作了《蓝风筝》和《特殊手术室》。现在，他们已成为了亲戚。
《四十不惑》
又是一部李雪健主演的电影，从《钢锉将军》起，我就一直很欣赏李雪健的表演。他的戏路宽广、能收能放、皆极具中国味。而《四十不惑》是专为李雪健量身订做的一部电影，现在很少有编导这么细心地为一个演员做这件事情了。这是导演李少红继《血色清晨》之后，从乡村移至都市的又一成功之作。我认为这是李少红最好的电影，也是编剧刘恒最好的电影。
先说一下影片的创作班底，摄影是李少红的先生曾念平，音乐是中国摇滚的一个实力充足，但不太为人所熟知的侯牧人，其母是著名配音演员苏秀。侯牧人提携和发掘了张楚、艾敬、朱哲琴这些极具标志性的歌手。有意思的是，在根据刘恒小说改编的《本命年》中，也是由侯牧人作曲。那时，宋丹丹和英达还没有离婚，分别饰演李雪健的妻子和朋友。饰演李雪健儿子的是叶静，这小演员演过不少琼瑶剧，在《闲人马大姐》里也有客串，在片中的表现也非常好。而扮演李雪健和宋丹丹小儿子的，据说是蔡明的儿子。人艺著名演员谭宗尧也在片中亮了一次相。更有趣的是，李雪健的恋人只是他的黑白相片里出现，而这个女人竟然是蒋雯丽，这是她惟一没有台词，没有动作的表演。
影片说的是李雪健插队时，在乡下留下了一个孩子，若干年后。李雪健的事业和家庭均有成效，这孩子却找来了，他的生活开始产生变化。简单来说，影片是要表明在城市化的进程中，总有一些人，一些事是我们无法忘怀的。也可以说，无论我们生活在城市还是乡村，都注定要失落和失错。李雪健的两个孩子，城市里的娇气而自私，农村里的木讷而倔犟，各有各的交流障碍。这仿佛就是我们的未来，所以李雪健常常是沉郁的、静默的。他做的更多的，是拿起手中的相机，尽量不带爱憎地记录下我们这个时代的点滴。《四十不惑》也是如此，不悲不喜，在一片冷然中，完成着我们不得已而为之的生活练习。
《有话好好说》
还是李雪健，只不过他在影片最后才出场。这也是李雪健与张艺谋的第二次合作，上一次是《摇啊摇，摇到外婆桥》。影片属全明星阵容，姜文和李保田属于赤膊上阵式表演，也就是玩到尽，和影片狂欢式的风格水乳交融。除此，葛优、尤勇、梁冠华、李琦、方青卓也来助阵，张艺谋本人也难得客串了一把。
此片对张艺谋的意义颇多，首先是他告别了他的爱人和战友—巩俐，二是开始了与张伟平的合作，张老板在片中也有亮相。这是张艺谋迄今为止惟一的现代城市题材电影，也是惟一的喜剧电影。但更重要的，是惯用女性为叙事符号的张艺谋，这次拍了一部实打实的男人戏，所谓女一号瞿颖真是纯而又纯的花瓶。正是从这部电影里，张艺谋显现出他卓越的喜剧天分，可惜他后来的电影再也没有这么颠狂（但也许是另一种颠狂）。
有人曾说《有话好好说》在广角和移动镜头上模仿了王家卫，而狂欢劲来自费里尼的杰作《甜蜜的生活》。但我却在不讲理的姜文和爱讲理的李保田身上，看到了更多的还是张艺谋自《菊豆》开始，对体制的种种质疑。姜文和李保田在法律问题上态度的互换，既合情合理，又张力十足，将荒谬与现实结合地天衣无缝。两个一条道跑到黑的宝货，跑到后来，都有些筋疲力尽，但还没达到两败俱伤的地步，而仅仅是迷失了自我，各自成为了不想成为的那个人。知书达理的李保田疯了，酒店的人等是被吓住了，还是在看热闹，怕也是兼而有之吧。这个世界滑稽的本质来源于我们的冷漠。
葛优扮演的警察说的那句台词，实在给我印象太深：你是卖书的吧，卖书就要看书，看书就得懂法，懂法就得守法。这也注定了姜文妄图在法制之外的一意孤行，最终成为泡影。
不客气地说，《有话好好说》是改革开放三十年来，最具城市脉搏的喜剧杰作。同时，现实意义、寓言风格、包括强烈的娱乐效果，也是几致完美。我一直不太钟爱张艺谋的电影，《有话好好说》是个大大的例外。
《赵先生》
我猜想，吕乐和述平是在拍摄《有话好好说》时认识的。两人当时一个是摄影，一个亲自改编了自己的小说。述平后来还和主演姜文合作了一部惊世骇俗的大戏《鬼子来了》。述平也凭着这几部戏，成为中国最好的编剧之一。他编剧的《赵先生》，因种种原因被禁映，但却是从现代人情感生活起笔、跳出了婚内外恋爱的条框，而顺利延展到人类精神家园的伪建设上来，又或者怎么建设，都势必会沦为一座空中楼阁。好在，影片拍地不悲凉，有种莫名的禅意在飘荡。谁也管不住自己内心的小魔鬼，无论把这小魔鬼放出来，还是搁在心里，对你的那点小人生而言，全都不过如此。
不管我们的欲望是如何遵循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这一铁律，也不管欲望起落的结果再怎样让我们两头不靠岸，而心口不一的生活又是怎样日复一日地，如影随形地缠绕着我们，我们给自己内心打造的幻像依然光洁而明亮。赵先生有妻子、有情人、还有心中的恋人，这样的人生，他也该知足了。所以在片尾，我们看到丧失行动能力的赵先生笑了。感谢赵先生的扮演者施京明，同样还要感谢蒋雯丽，那种朴素的风尘味，在中国女演员里，真是太罕见了。蒋雯丽的那句台词：假如我们昨天做“那”个，你愿意吗？被很多人誉为是天籁之音，我也这么觉得。
而勤于思考的吕乐，后来再也没有拍出这样举重若轻的好电影。据说他的另一部电影《小说》也很好，也是讲现代人婚姻的，可惜属于看不见的影像。
《杂嘴子》
刘苗苗是北京电影学院78级导演系最年轻的学生，她刚出道时的《马蹄声碎》，是部非常特别的战争影片，而《杂嘴子》相对朴素了许多。说是儿童片，倒不见得有多少童年的美好，杂嘴子早早没了父亲，母亲会打他、同学会孤立他，可这孩子看上去并没有自闭，依然多嘴多舌，看到什么就说什么，他“杂嘴子”的绰号也来源于此。只是影片快结束时，杂嘴子才学会了忧伤，哪一年，他的哥哥死了，而他自己小学还没有毕业。
一直怀疑《杂嘴子》是编剧杨争光的自传，杨争光编剧的《双旗镇刀客》，看似名头更大一点，但《杂嘴子》显然更见心思和情怀。影片极具趣味并不乏伤感地为我们展现了一个不能“自由发言”的西北农村，童言无忌所带来的是一个又一个容易破碎的境况，杂嘴子必须及早地向这个世界妥协。在浑朴而生动的叙事里，我们不仅仅是在怀念我们并不美妙的童年，而是看到在广阔的生存之道上，难言的心伤正弥漫于山野之间，哥哥死了，嫂子走了，老师有一段苦涩的爱情。而孩子们，要尽早学会更安全地包装自己。
这是一部独特而优秀的儿童影片，跟很多好的儿童影片一样，《杂嘴子》并不适合天真烂漫的孩子观看。它只会让成年人唏嘘自己还未走完的人生，不是奢侈地将记忆锁定在童年往事里，而是喟叹我们的不幸，可能很早就已经到来。
《颐和园》
我是在娄烨工作室里看的此片，同去的很多人，意见很不统一。要理解这部奇片，对其时代背景的了解还是此要的，重要的是能领会最主要的象征，那就是用一段残酷的爱情来隐喻，一代理想青年挥之不去的家国梦。我看完《颐和园》后，首先想到的是艾青的那句诗：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地深沉。
但必须承认，《颐和园》是拍地相当私人化的，娄烨和他的朋友们在1989年经历过一些什么样的事，我不得而知。我在1989年，已经尝试着去判断一些事物，并积极地想拥有自己的世界观。但现在看来，全是徒劳的。再回到《颐和园》上来，娄烨至少拍出了爱情撕烈所带来的疼痛。郝蕾的表演也相当优秀，喜欢看她在楼道上走着走着，突然大哭的样子。也喜欢看他在郭晓冬的寝室里，五音不全地唱着《蜗牛的家》。当然，郝蕾对唱歌还是有些心得的，影片的主题曲《做爱》就是由她演唱的，这歌还有一个名字叫《氧气》。还喜欢看郝蕾在自己寝室里洗下身时的情景，也是突然就哭了起来，还摔倒了。
而娄烨对手提摄影和自然光的运用，也是第六代导演中，最为优异的。而多场复杂的场面调度也显示出他超卓的才情。而最让我感动的还是，他对奇女子余虹的塑造，我们自然把她可以看作是一个时代的产物，或者称她为一代少女的逆时针方向。但余虹（郝蕾饰）性格的强烈力度，和由此带来的精神流失。既是时代的，也是个人的。也可以说，当爱情成为此类人等的氧气时，时代对她们的伤害也就轻而易举了，一直到最终让她们丧失掉爱的能力。
写到这儿，摘两段余虹的日记吧。
周伟，为什么我总是急于同你们我的男孩子们做那件事，这是因为只有在那件事的进行中，你们才懂得我是善良的。我试过多少种办法，可最后还是确定了这种极为特殊，直截了当的方式。我以前遇到有1个是2个或3个异性了解我，理解我的善良和仁慈。
什么是道德？两个人在一起，我觉得这才是道德！我和他彼此熟悉。我和他彼此身体熟悉的时候，我对他放心。表面对成功怀有勇气。而我的脑袋里完全被和他做爱这件事充斥着，简直没有别的余地。但我十分肯定的知道，我对他的热情不会持续很久，我知道自己可以和他接吻，但并不可能和他停留。人其实是愿意孤独的。人也是愿意死的。要不然为什么偏偏和最心爱的人作对，和对眼前的一切漠然，而去注目永远不可欺的事物。他也跟我一样，在想着某个人呢？他在想谁呢？
最后想说的是，不管别人怎么看，我都非常喜欢这部名叫《颐和园》的电影，它让我尊重和感动。
结语：
总算在2008年的最后一天，写完了这篇文章，写到后来，也不是完全的影评了。说是30年中国影像，但也只有《有话好好说》和《颐和园》有着这30年的脉搏和心跳。涉及到爱情的影片，更多一些，这些电影中的爱情或清淡、或浓烈，但都应合着生活的自然流程。其实在这十部电影里，是有着我太多的私人的隐秘信息，以及对2008年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想，这是我写之前，没有想到的。真是，好在有电影呀，让我的记忆有了多重的延伸,让我对自己有了另一种形式的交待.
关于30年的国产电影，还有很多影片值得一说。除上面提到的，还有《边城》《夕照街》、《逆光》、《乡音》、《锅碗碗瓢盆交响曲》、《女大学生宿舍》、《童年的朋友》、《街上流行红裙子》、《热恋》、《大阅兵》、《世界奇案的最后线索》、《我的九月》、《黑眼睛》、《顽主》、《疯狂的代价》、《美丽新世界》、《背靠背，脸对脸》、《找乐》、《假装没感觉》、《雪花那个飘》。太多了，有机会再说说这些电影吧。
好了，还是感谢电影，感谢生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