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向认为自己是个想像力匮乏的人,不但从不相信怪力乱神、妖魔鬼怪,而且亦不相信有所谓超自然的神秘或灵异现象。这种想法导致的严重后果,是无法亲近很多以此为题材的文艺作品。前段时间看李碧华的怪谈集《冷月夜》,佩服得五体投地,这种传奇诡异的小说,我是打死也写不出来。穷其根源,大概是从小读太多《水浒》、《三国》,却不读《聊斋》的缘故,就连现在看推理小说,也是只看本格派,不看变格派,认为天下所有的犯罪都有其社会及心理根源,绝不会是凭空冒出一个鬼怪来把人杀死。
正因为有这样的想法,以致于我在看很多奇幻电影时,总忍不住要试图分析其背后潜在的真实含义。那情景,就像某人说他做了一个离奇的梦,大伙听过都啧啧称奇,偏我就要跳出来说:不是啦,其实梦里的谁谁谁就是你生活里的某某某,日有所思,夜有所想,哪里是想像力丰富,只不过是潜意识在作怪。
说实话,我也知道这样讲会非常令人扫兴,大煞风景,而且我的分析也可能就是无稽之谈,但话说回来,即便是精神分析大师,也不见得都言之确凿,何况我辈区区的电影解读呢。
回到正题上来。
《鬼妈妈》这部电影无疑是我看过的最优秀的卡通片之一,老实讲,真想不到一部以儿童为主角的卡通电影居然能够拍得那么阴郁、阴森、阴沉、阴暗,怪诞到几乎少儿不宜。不过,与其说这是一部讲鬼怪的奇幻电影,我倒更倾向于认为影片是在描绘卡罗琳的梦境:一个在现实生活中孤独但又有富于幻想的少女,通过做梦和自说自话来把乏味的生活变得有趣。她在脑海里创造出一个与现实相仿的世界,重新赋予身边的人物以自己喜欢的性格。在那里,她不仅可以获得梦想中的一切,并且最后还可以英勇地拯救父母于巫婆的魔爪,大大逞强一番。
其实根据这样的情节,我可以虚构出另外一个故事出来:一个体弱多病的孩子,长期缠绵病榻,缺乏朋友、阳光和运动,终日只能与玩具和书本为伍,于是变得敏感且特别爱幻想。他经常会做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例如和虫子或是自己的影子说话,然后悄悄告诉别人,那个老是来给自己打针的凶护士是妖怪变的,而爸爸妈妈都被她控制了,因此也整天逼着他吃药、打针、照X光。隔壁病房有个脾气古怪的小女孩,性格暴烈但心肠不坏,他想和她一起去拯救所有被医院抓进来的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