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影片可以说集中了希区柯克电影所有的元素:惊悚、悬念、伪装、操纵、恋物、心理疾病……有意思的是在1958年上映时口碑极差,仅仅收回了成本,对一向战无不胜的希区柯克来说这样的结果就是失败,可见他应该对影片的票房是非常不满意的。历史翻过21世纪,本片鬼使神差地成为美国最伟大的影片之一,希区柯克的最具代表性的经典作品之一,难道是当时的观众与影评人集体看走了眼?
现在来看影片在惊悚画面的设计上略显粗糙,这是可以理解的,任何一个伟大的导演他在技术上驾驭能力也要受限于当时的科技水准(当然库布里克的《2001太空漫步》是例外)。影片音乐上的处理也有故作姿态的嫌疑,即使运用声音的音量来制造恐怖气氛现在也在普遍使用,不过对于大师,我们的要求似乎应该严格一些。最重要的是观众在本片中找不到可以始终同情的对象,这一点可能是致命的。
在本片,男主角斯科蒂并不比女主角朱迪更值得同情,价值体系在本片中略显混乱,在前半部,斯科蒂不幸被人利用,无意中成为帮凶,观众的心理理所当然倾向于他的这一边,到后半部他找到朱迪后,丧心病狂地想把她复制成玛德琳时,而朱迪深陷爱河无法自拔任由他摆布时,观众的心理就慢慢转向了朱迪,特别是她在钟楼这一段。斯科蒂精神疾病的痊愈是以朱迪的牺牲作为代价的。当他高高站钟楼边沿时,观众并没有为他的痊愈而释然。归根究底,本片所有的角色都不是无辜的。
本片可以说是《爱德华大夫》的解毒剂,在《爱德华大夫》中精神分析成为破解谜底的法宝,而在本片却成为操纵别人的工具,等于是间接否定了精神分析的作用,并且可能成为一桩笑柄。影片具有显而易见的操纵欲,加文通过恐高症操纵斯科蒂,利用金钱操纵朱迪,同样的,斯科蒂却利用自身的魅力分别操纵米奇与朱迪,希区柯克利用剧情的设计操纵观众。影片还有一个显著的特点为是伪装,朱迪前后两次伪装成玛德琳,米奇通过绘画伪装成玛德琳(《蝴蝶梦》的重演),而作为模仿对象的玛德琳却始终没有现身。不得不承认朱迪的前一次是伪装是非常成功的,特别是两人在森林中讨论时间流逝的伤感主题时,观众完全认可了朱迪的精神疾病,甚至同情她与生俱生来的心理阴影,惨案的发生达到同情的顶点。
希区柯克在与特吕弗的对话中也谈到本片创作的两难是要悬念还是惊悚?如果将朱迪伪装成玛德琳的真相放到片尾,无疑会产生惊悚的效果,这样一来影片可能成为阿加莎克里斯汀式的影片了(凶手到底是谁在片尾揭露),但希区柯克却更希望产生悬念效果,也就是说观众比斯科蒂先知道真相,然后追随斯科蒂去揭示真相,享受其中的过程。个人以为希区柯克在本片可以尝试一下惊悚的效果,这样观众的心理就可能一直倾注于无辜的男主角身上,口碑与票房是不是可以凭此更好一些呢。
影片还有值得称道的是眩晕的主观表现,利用摄影机的推拉与变焦产生强烈的眩晕效果成为后人竞相效仿的手段。还有一些细节上表现,比如米奇的文胸设计,代表作为现代女性的象征;比如男主角对于女性的强势表现,这是希区柯克一贯的表现主题;比如朱迪落水被救后,裸身躺在斯科蒂床上,微妙而暧昧的情色表现;比如加文邀请斯科蒂跟踪玛德琳时的构图,表现他对斯科蒂完全操控……本片几乎总结了希区柯克电影所有的表现技巧,作为希区柯克电影巅峰之作将不断被影迷们提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