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了至爱导演彭浩翔的新电影《出埃及记》,我觉得彭导是懂建筑的。在张永和的随笔集《作文本》里,作为建筑师的张探讨了电影和建筑沟通互文的可能性,这给人一种启示,建筑可以叙事,而且可以和电影一样精彩地叙事。《出埃及记》里建筑场景的选择,无疑就是将建筑语言纳入电影表意系统的神来之笔。在彭的电影里,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往往是疏离而紧张的,《出埃及记》里,建筑充当了制造这种关系的帮凶。
任达华所在的警局,镜头缓缓地摇移,白色系,玻璃楼梯,玻璃砖隔断,绿色植物,开敞空间,阳光通行无阻。人在其中是一个一个孤立的个体,有人升职,有人怠工陪女友,各有各忙。审讯室内的墙通体是很深的凹凸,审讯室是封闭的,凸起是向内的,人的内心也是封闭的,秘密和冲突的滋长也是向内的。任达华的家,同样白色系,玻璃电梯。起居室、卧室和浴室彼此之间都隔得很远,两人分处不同的房间,要隔空喊话,依然听不分明。张家辉的家让人惊诧香港还有这么不香港的地方,高架,抛物线型的涵洞,巨大的工业设施,货车车厢改装的破旧房子里,都是蜿蜒的电线。
看彭浩翔在博客里说到“知音”:人生最开心的事,就是碰上个说出了你内心深处想着事情的人。他的话,刚好搔着你的痒处,你从来没有对人说过的想法,竟然被他一下子道破,既惊讶,又拜服,毕竟知音难求。其实于我这个观众来说,看彭浩翔的电影恰恰就是这个感觉。彭说他之所以一直拍那些讲述出轨与背叛的黑色电影,是因为他从小就对“关系”不太信任,觉得兄弟友情也好,男女情事也罢,总潜藏着背叛和秘密。这种想法我又何尝没有,但还是要惊叹彭浩翔的大胆与敏感,将这种内心深处的小态度小惶惑一下子投射得那样巨大,就如蒙克的《青春期》中少女背后那庞然的影子。我们看到《大丈夫》里男子组和太太团的关系,看到《买凶拍人》里杀手、雇主和被杀者之间的关系,再看看《出埃及记》里女人组成的秘密杀人小组和所谓“坏男人”的关系,尽荒谬之能事,影射的东西却是那样真实。
彭的电影总是把女性放在一个强势而隐秘的位置上,与现实中处于弱势且被消费地位的女性形象形成对比。而男性则在被动位置却自觉得意地耍着小精明,自以为自己欠下了对方的秘密,谁料有些更关键的情节却也被对方蒙在鼓里。倒不觉得彭是刻意在男女关系上做文章,尊重以及理解女性的成分是有的,但个人觉得彭绝对不是阿莫多瓦式的无私地站在女人立场上的女性同情者。彭始终是站在男人立场上的,他的女性形象是妖魔化、缺失了某些女性成分的,带着潜意识里对她们的畏惧。而也许正如他惯用的卡通形象——厕所门上标识性别的男女小人,故事里的男与女,其实只不过是符号而已。不管怎样故事中的男性才是可以摆在第一人称位置的主体。《出埃及记》讲的是人和体制的关系,每个人都渴望有一个摩西来领导自己走出自己的红海,然而现实中的人和体制之间始终存在不可调和处。体制要人收声闭嘴,成为不具个性的抽象个体,成为没有人性弱点的完人,而个人要发声,有七情六欲,会犯错,能抗争,在这种情况下,体制对其所做的,都是不加选择地格杀勿论。当然需要说明的是,电影里所有的意象都是需要打引号的,世界上的大多数体制都不会真的随意杀人。
电影里说: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一些事,荒谬到一定程度,就没有人信。其实吴尔芙说,对于我们而言,越来越现实的生活是虚构的生活。这个世界上有一些电影,荒谬到一定程度,才越发让人刻骨铭心。


刘心悠配任达华,典型的少妻老夫!!不过邵美琪抓垫被有意义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