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上海
公园》开头的几个镜头,的确让我想起了安东尼奥尼的电影。几天前的一个夜晚,我重新看了《奇遇》,摄影犹如教科书般,移动的镜头就足以替代美学的陈词滥
调。在这届以青春的名义赚人眼球的“先锋光芒”展映的片子,先锋没有看见,几乎却被难受的固定思维淹没。毕业生的身份与经历似乎一直都在我们的影像中缺席
着,《上海公园》,虽然还不那么成熟,但为填补这种描写青春的变调和心智的剧烈变迁的尝试开了个好头。
在消费主义统治了全球化的社会里,所谓的为底层发声,所谓的身份问题,所谓的政治和民主,也许需要我们用全新的思维去思考。老朽的美学思维和老套的技巧显然已经无法吸引生于80后90后的这一代人了。在电影美学上也不会例外。
2.
《上
海公园》导演黄凯,26岁得以完成自己的第一部剧情长片,无疑是幸运的。放映完接下来两个晚上的小型聚会,更是成了80后90后的私人交谈。我推荐他去读
乔伊斯的《死者》,因为《上海公园》整个故事的发生和高潮都几乎集中在那场同学聚会之中,这和《死者》的叙事手法是不谋而合的。自然相较之下,乔伊斯是用
文字来写出博大诗意的作家,电影不一定非要向小说俯首称臣。电影也有自己的表达方式。
假如电影只能剩下尹丽川《牛郎织女》那般一条社会学
意义上的遮羞布,可以说这样的电影已经走到了尽头。10年我们谈论先锋电影,也许还只是因为导演群体和观众之间掌握的资源不对等而产生的“先锋”。无论是
在文学上还是电影上,中国哪里有产生过什么实质意义上的先锋?10后,伴随着互联网的兴起,观众掌握的资源已经不亚于导演群体的时候,先锋就变成了平民,
甚至羞辱。
3.
记得几周前放映戈达尔的《周末》,那个臭名昭著的7分钟长镜头,引得不少观众中途退场。当天主持的同伴
说,有人质疑为什么要选这样一部影片放映。对此没有什么好解释的,喜欢不喜欢一部电影,自然是非常个人的选择,甚至是感性的选择。我告诉黄凯,在中国电影
里的人物会探讨“自由意志”这样的问题,的确是不多见的。这种对非物化问题,纯精神问题的争辩,无论是深浅,无疑都是一种影像进步,即使我们在西方或者日
本的作品里已经见怪不怪。影像懂得思辨了,也许中国的电影才能叫做有了希望。
一周前放映布努埃尔的《银河》,一位耶稣会的信徒和冉森派教徒就是因为“自由意志”而引发了相互之间的决斗。假如我们的电影除了矫情,假大空,自以为是,意淫之外还能有点别的味道,那是观众的福气。
电影不只是要模仿现实,它还可以超越。在这条界线之间悬空着的,是我们丢失了的想象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