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几年前的一个晚上,我在一家健身房的吧台前百无聊赖,几个同样无事可做的女服务员在音响里放了一首歌曲,一个男歌手一遍一遍地在歌里问着:“你爱我吗?我可以这样问你吗?你爱我吗?你给我的温柔是寂寞吗?你爱我吗?你心里还有遗憾吗?你是真的爱我吗?”那几个女孩如醉如痴,把这首歌放了好多遍。这引起了我的好奇,于是我问她们,这是谁啊?
“范逸臣!”她们自豪地回答,好像这个男孩子就是她们的男朋友。为了让我也喜欢他,她们给我拿来了唱片封套,果然是个俊俏的男歌手。
“这歌好听不?”她们对我不依不饶。
“不错啊。”我说。
“那我拷给你吧。”一个女孩说。虽然我们并不认识,但她还是要了我的U盘,硬是到电脑里把这首歌拷贝了给我,一直到现在,这首歌还依然在我的电脑里面躺着,虽然我很少听到它。
这么多年过去,当我再次听到和看到范逸臣的时候,他竟然在《海角七号》里成了演员,虽然扮演的角色仍然是一个歌手。
或许是为了显示成熟和沧桑,曾经干净的如同刚刚洗过便被摆上货架做展销的小范留了小胡子,而且他竟然是个方脸膛,和我印象中的那个瘦脸膛有点略似郭敬明的小范大不一样。
《海角七号》是今年台湾大热的电影,据说在台湾的票房超过了四亿,打破了《色戒》的“国产”电影的记录。《色戒》究竟算不算台湾电影其实一直有所争议,但台湾电影这些年的不景气也确实是事实,台湾电影的血统一直被侯孝贤蔡明亮杨德昌等人继承着,但这些大师们在保持了台湾电影艺术水准的同时,也用其缓慢的叙事风格和脱离世俗生活的故事把观众拒之在电影院的门外,所以一部《海角七号》成了台湾人的一个话题,用他们的话讲,“如果没有看过《海角七号》,他们会感到有压力。”
一部电影,不同的观众总会有不同的看法。对于《海角七号》来说,有人看到了政治,也有人看到了青春。事关政治,是因为里面有两对不同时代的中日恋人,众所周知,台湾在近代,是深受日本文化的影响的,以至于李登辉贵为“总统”,仍然会说出他以身为日本人为荣,虽然,他是个地道的台湾人。不过在电影里,至少导演没有强调政治,在我看来,从跨国恋联想到政治,多半是大陆人泛政治化思维的产物,可是,我很早以前就发现,在一个抗战电影里加一点中日恋情,正是大陆电影人的习惯,而《海角七号》里的中日之恋,不过就是为了增加点情调而已,用王家卫说《春光乍泄》的话讲,这电影说是主人公和一棵树谈恋爱也没什么不可。
一个电影的大卖,说起来有很多原因,很多时候不可预测,否则好莱坞的电影一定部部赚钱。在我看来,《海角七号》的热卖,偶然性大于必然性。这是一部好电影吗?其实也谈不上,它有很多台湾电影的毛病,情节拖沓,好多地方有点过火,好多地方又做得不够,很多应该有的过程都用结果来代替了。比如说,年轻交警劳马和小范在电影开场时就开打,以后他们进入同一乐队时如何理顺关系应该是挺有戏剧性的,不过导演硬是没做交待,同样没交待的还有男女主人公突然之间的爱情升华,前一段还怒目相向,经过一场无关剧情的婚宴之后,他们就上了床,如果硬要让我来做解释,我只能说他们酒后乱性了。魏德圣在电影里想说的话太多,所以作为一个对台湾的文化和生活不甚了解的观众来说,这电影实在是有点乱,而且最终也没有跳出青春偶像剧的框框,爱情加上励志嘛,这样的电影多着去了,日本人和美国人做这样的电影都是强项,《海角七号》,只能说学日本电影学的还是挺像的。
也许只有台湾人,才会理解为什么《海角七号》为什么热卖。也许是导演在电影里让形形色色的台湾人都有出场,让每个台湾人都能在电影里找到对应的自己。或者是说,台湾没有自己的商业电影很久了,终于有了一个,大家总得去支持一下。有一种关于电影的说法是,电影靠的是口碑,而口碑有一定的惯性,看的人多了,这惯性也就会变得很大,带得其它人也去看。还记得当年的《英雄》吗?当年没在电影院里看过《英雄》的大陆人,是不是也曾经感到有点压力呢?
就是那么回事吧,什么才是好电影?都说《肖申克的救赎》是部好电影,可是这电影当初是票房惨败的。但是好票房总会让导演和制片人能说话硬气些,所以他们开始盘算着如何让这部电影反攻大陆了,不过作为一个不那么新奇而且乡土味道比较重的电影,我倒是觉得他们在内地的票房上没什么胜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