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以前,我听别人说过一个关于新疆的传闻,他们说如果一个人在沙漠公路上开车,遇到有人搭车而拒载的话,他很有可能遭到投诉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我在新疆的时候特意找人求证,虽然没有人给以证实,但是回答我的人告诉我说如果一个人在沙漠里落了单,那是相当危险,所以,在某些地区有这样的地方法规并非没有可能。
去新疆之前,我在西藏的曾经遇见个北京女孩,她搭车跑到拉萨,在西藏玩了两个月,我们准备开车去阿里的时候,她过来和我们搭伴,等到从阿里回来,她又不肯这么简单地回去,说滇藏线还没有走过,她打算搭车从那边下去。本来大家对她不放心,一来她自己坚持,二来在认识大伙之前,她其实也是一路搭车过来的,凭什么她可以相信我们就不能相信别的司机呢?再说搭车旅行在西藏这边就是背包客一种常见的生活方式,所以大家也就由她去了,只是告诉她,每次搭上车,都要当着那个司机的面给大家打个电话,告诉大家她搭了辆什么样的车,估计能走到什么地方,更重要的是,要很清楚地告诉大家,这辆车的车号是什么。
这女孩我没有和她再见过面,但是知道她很顺利地回到了北京。有时候讲起来,大家都说,西藏那边民风淳朴,只要想搭车,还总是有车可搭。
回到家里这边,情况就不是这样了,有两年我经常在外边跑来跑去,乘坐过各种各样的车,跑过各种各样的公路,在路上难免会碰到想搭车的人,可是没有一个司机肯停车,而且多半他们还告诉我说,谁知道搭车的都是什么样的人?万一是坏人呢?现在的社会这么复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所以,在我看来,搭车可能是个文化传统和风俗习惯的问题,也有可能民风越淳朴的地方越有可能产生搭车文化。据说,在美国搭车就很容易,因为美国人汽车业发展的早,他们很早就成了轮子上的国家,他们也喜欢出远门和冒险,所以开车出去和搭车也就成了一个传统,如果有人站在路边向过往的汽车伸出大拇指,那么开车的人一看就明白,这个手势也成了一个搭车的标志性动作。
当然这个动作也有不好使的时候,《一夜风流》里,克拉克·盖博就用这个动作拦车而未果,倒是克劳黛·考尔白掀起裙子露出大腿才解决了问题,可是从克拉克·盖博多次失败中看,在美国,也并不是想搭车就能搭上的。
不过,从另外的电影中看,在美国搭车基本上还是平常事,在《亡命天涯》里,哈里森·福特就是搭车回到芝加哥的,而那个开车的司机还是个女性,一个女性在一个雨夜肯让一个不明身份的健壮男子搭车,也说明在美国,以搭车为名进行的犯罪活动并不多见。
但是美国人总会想出吓人的点子,比如在86年他们就拍出一部公路电影《搭车人》,讲述了一个变态杀手总是在公路上搭车,然后借机杀害司机的故事,在当时看,这样的电影是够吓人的,尤其是把一个大家都习以为常的事情变成了一个恐怖事件,这样的电影就尤其可怕。
这个电影我是在大学里放资料片的时候看的,那时候看电影比较少,碰到这么个既有惊悚又有动作的电影真是喜出望外,这电影里的两个主角还都是我颇为喜欢的,开车的小伙子是新鼠党里的托马斯·豪威尔(C. Thomas Howell),当年和汤姆·克鲁斯齐名的一个帅哥,而那个搭车的坏蛋则是荷兰演员鲁特格·豪尔(Rutger Hauer),他因为在荷兰演了许多保罗·福霍文的电影而借机打入好莱坞。
这两个电影演员后来都没有特别地红起来,托马斯·豪威尔已经基本不见,当年的小帅哥如今老了,即使看了他客串的电影里也根本认他不出。据说他参加了《世界大战》的拍摄,可是在那个电影里,男演员里除了和他一起成名却大红大紫的靓汤和发了福的蒂姆·罗宾斯,我却真的没有认出另外的男演员来。
豪尔好一点,在很多电影里我还时不时能见到他一下,比如我最近一次看到他,是他在《一球成名2》里面道貌岸然地扮演皇马教练,略微地有那么点卡佩罗的意思。豪尔演过不少好人,更演过很多坏蛋,说心里话,他还是演坏蛋演的好,最好的一个坏蛋就是《搭车人》里的约翰·瑞德。
豪尔是我比较喜欢的那种演员,表情不丰富,顶多是嘴角带着一点坏笑,但是却总能给角色一些复杂的内容,他演《银翼杀手》里的反角,不但让人同情,甚至在份量上压住了哈里森·福特。
豪尔外表粗犷,身形高大,他到了好莱坞以后,已经很少有人把他当作演技好的演员,他出演的电影大多也以娱乐片为主,而娱乐片里面的角色,性格一般都比较单一,但是在《搭车人》里,豪尔却显示出他在荷兰作为保罗·福霍文的御用男演员时而拥有的不凡演技,这个搭车人,被他赋予了很丰富的内容,这个角色不但入选英国评选的电影中“十大连环杀人狂”,同时也被评论家认定为“有驾照的撒旦”。
86版的《搭车人》一直是我喜欢的电影之一,当时年轻的我比较喜欢托马斯·豪威尔,现在能回忆起来的却一直是豪尔,本来是很简单的一个坏人,豪尔没有多少话,镜头也不是特别多,却始终让人捉摸,在电影里,他的脸上始终带着一丝嘲弄的微笑,眼神里却混杂着疲惫和无奈,在冷酷残忍之外甚至还有一些悲观厌世,加上他脸上微微渗出的虚汗,总让人对他的身世满怀想象,他从哪里来,他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的?是不是也应该为这个角色拍一个前传?
《搭车人》没有前传,却有了一个后传,2007年这个电影被重拍了,和86年的老版相比,这个电影实在是乏善可陈,所有的精彩场面都是照搬老版,改动的地方都十分平淡,托马斯·豪威尔的角色被一个痞子样的男孩替代,而约翰一角则变成了肖恩·宾(Sean Bean),虽然导演曾见想请豪尔在电影里客串一个角色,但是豪尔却觉得在这个电影里,如果不能扮演约翰·瑞德这个性格独特的人物,那还是不要趟这个浑水的好,重拍的《搭车人》上映以后,人们终于发现豪尔的选择多么明智。
肖恩·宾其实也是我喜欢的演员,也是演坏人的时候多过演好人,有时候也真是很奇怪,豪尔和宾同样是浓眉大眼的形象,却总被导演们挑来演坏人,不知道宾和豪尔心里对这样的情况感到无奈,还是对自己拥有一副亦正亦邪的面孔而暗喜,宾演过很多著名的反角,比如《爱国者游戏》里一直要置哈里森·福特于死地的爱尔兰共和军,还有《逃出克隆岛》里的疯狂科学家。从演员上来看,选宾出演变态搭车人也是个合适的选择,但是或许是导演的缘故,宾的这个角色上比豪尔差了许多,以我的看法是,宾只是坏,还不够变态,而且他的性格看起来也不那么复杂。
看过了《搭车人》这样的电影,再在外面开车的时候人们难免会多想一点,要搭车的这个家伙是否是良善之辈呢?新版《搭车人》的导演戴夫·迈尔斯说,新版电影和老版最大的不同就是,老版里豪尔直接就上了主人公的车,而新版里,主人公最初是拒载,阴差阳错才让宾搭上了车。这样改动的原因是,跟20年前相比,美国人已经不那么容易让人搭车了,搭车的比例下降了不少。
20年前,正好是老版《搭车人》上映的日子,不知道美国的驾车者是不是都被豪尔扮演的约翰·瑞德给吓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