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的来说,影片的前半部分通调还是比较舒缓的,其中虽然也掺杂一些不和谐的音符,但总的看下来,就是稀松平常的青春片的路子——甚至说《牙齿》的前半部分是《成长的烦恼》的大银幕版也不为过。然而在简单的情节流动中已然囧气逼人——唐恩和布拉德的成长几乎是手足无措的,我们看到两株尚且幼小的生命之苗在社会、学校、家庭的三重忽视中兀自生长着。各种不同的价值观、人生观都在通过不同的途径对年轻人们施加影响,而导师和引路人的角色在这两位年轻人的生命历程中显然并未出现。在《牙齿》中,老师的身影基本上是缺席的,而家长在面对孩子时又囧得无以复加——由此,唐恩和布拉德就是在这样的“囧”迫中成长的,也许他们主观上并不想长大,然而时间之轮不会放过任何人,唐恩和布拉德就这样长大成人。他俩的成长路途就是一条摸着石头过河的艰险之路,稍有疏忽二人的生命轨迹便会向难以预料的方向偏差。
终于,唐恩和布拉德都成长为异于主流人群的边缘人:年轻人该有的青涩恋情,该有的血气方刚,该有的鲁莽笨拙,却被兄妹俩演绎成了截然不同的两个极端,一个收敛、压抑,试图掩饰心中的任何一丝欲望火花,把一切问题都处理得看起来是那么的圆滑和不紊;另一个则狂乱张扬,完全无视他人的存在,更不知“责任”一词为何物,其生命场景像极了一团糟糕的乱麻。然而在两人的内心深处,无论如冰也好。似火也罢,都是同样的孤苦无助——这并非来源于物质生活上的感受,而是源于他们的灵魂对于价值观、人生观渴求的失落。
成长的囧路给唐恩和布拉德的恐怖生活埋下了第一粒种子,这是一部没有外在灵异力量出现的恐怖片,所以,真正的恐怖之源,正是在于二人不堪的人生之路上——尽管这条路只是刚刚走了个开头而已。
性别之囧
靓丽可人的唐恩当然不乏追求者,很快,一位名叫托比的酷小伙占据了唐恩的心房。托比其实与唐恩有着相似的价值观,他们是在“承诺”组织的贞洁宣讲会上认识的,托比瘦削、高大,文质彬彬,自然也博取了唐恩的好感——托比甚至走进了唐恩的春梦里,但是当唐恩将手伸向自己的敏感之处时,脑海中蹦出的却是一个骇人的怪物……
懵懵懂懂的青春体验,唐恩的恐惧自然也不难理解,只是来自内心的道德桎梏却令唐恩惶恐不安。唐恩打电话给托比想拒绝他的示好,但一来二去反而成了跟托比的幽会。两人来到一处鸟语花香的僻静池塘,唐恩换上泳衣跳将下去,托比随即纵身而至,两人在水中翻云覆雨,很快扭作一团。不过事情在两人游到一个山洞里之后迅速发生了质变:托比按捺不住的下体的冲动——说实话,是个男人那时候都按捺不住——扑到唐恩的身上意图行燕好之事,而羞愧难当的唐恩自然不肯应允,猴急的托比自然顾不得许多,一心想着霸王硬上弓……
唐恩愤怒了,这愤怒使得托比的身体登时血流如注——托比的那活儿被唐恩生生的“咬”断了。惊惶失措的唐恩慌不择路的逃走,然后惊魂未定的她开始上网搜索自己的奇异体征——现在的影片里大都有神奇的网络搜索引擎在关键时刻答疑解惑——然后唐恩便找到了关于“阴齿”(Vegina Dentata)的传说:在远古的神话里,据说有一种女人天生在生殖系统中长有尖利的牙齿,与其做爱的男性往往会被这锋利的“阴齿”切下那活儿,必须要找到一个“英雄”冲破这些“阴齿”,这类女子才能过正常的夫妻生活。
唐恩有些不理解,于是她去找医生检查——那个身为妇科医生的中年男子一脸的猥琐相,面对娇小无助的唐恩,男医生只是机械的将其视作一具生病的躯体,而非是活生生的人——看来美国的医患矛盾也挺紧张——一番例行公事之后,医生戴上橡胶手套伸进了唐恩的身体里检查,唐恩再次紧张起来,只听一声惊叫,医生的四个手指齐唰唰的连根切断,唐恩再次躲路而逃……
唐恩已经肯定自己就是传说中的“阴齿”之女,她无处可去,只好哭哭啼啼的来找到曾对自己示好的赖安。唐恩靠在赖安的怀里,终于感到了一丝安全,最终二人成功的行了一次周公之礼,喜不自胜的唐恩认为赖安就是冲破她“阴齿”的英雄。然而次日清晨,赖安在得意的跟朋友通电话:原来赖安与同学打赌自己能占有唐恩,气急之下的唐恩再次发威,给了赖安跟托比一样的惩罚……
看到这里,影片的女性主义立场已经昭然若揭,在一个被男权包裹的社会里,唐恩的痛苦无处诉说。其实命丧唐恩“阴齿”之下的三位男性都有些冤枉,托比和赖安只是毛头小子,他们的躁动和稚嫩完全可以理解,那位医生也只是对待工作稍微麻木了一点而已——话说回来,一般男生女生第一次偷尝禁果时都会有些手忙脚乱,若是托比一丝不苟、步步为营,反倒显得有阴谋了。不过也许莎士比亚的那句“女人,你的名字是弱者”在导演的心里已经生根发芽,整部《牙齿》看下来,唐恩一直在女性的悲苦命运中挣扎,身为受害者的她,其实没有别的原因,仅仅因为——她是女性。医生的检查和男生的进攻无非是对月经和处女膜的恐怖性想象而已,“阴齿”的传说也不过是女性对自己弱势地位的一次保护性文化演绎罢了——当然,这个演绎的产物有些囧。
文化之囧
性别差异的话题完全可以被归结到文化的原因里,看似性别之囧也便成了扎扎实实的文化之囧。说老实话,这部影片的美学特质有些杂乱,在绝大部分时间里都是黑色喜剧式的——当我第一次看到托比夹着两条腿在山洞里嚎叫着蹦达时,我几乎笑出了声——当时,弥漫在整个山洞里的,完全是“囧不可言”的气息;而那位被斩断了四根手指的妇科医生被送到医院里急救时,也是坚持不肯说出受伤的原因——虽然在受到唐恩攻击的当时他就大喊着“原来真有阴齿之人”,但是轮到外科医生询问自己时,这位倒霉的妇科医生索性自己戴上了氧气面罩,不发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