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学期听电影理论课,教授提到中国本土的电影理论,说建国三十年唯一拿得出手的就只有江青的“三突出”原则,不过由于来自极左的贼船,后来被理论界连孩子带脏水一起给泼了;而提起系统的(电影)艺术理论,教授则对先主席《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赞誉有加,说本来编一本艺术理论文集要收入这篇文章的,结果还是被出版社给拿下了。

同学们当时听完就笑了起来,不过我这人笨,一般对高智商的笑话理解不了,所以回去后真还找到这篇文章读了读,读完才发现,如今像我这样的留级生张口闭口西方术语,其实对自己的国情并不十分了解,而且对一些简单的常识也视而不见。其实先主席早就给我们指明了,搞文艺创作,特别是拍电影,规律就那么几条,真要细究起来,《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跟巴赞的《电影是什么?》在很多地方其实是相通的,而且对创作实践有极强的指导作用。

现成的例子有很多,《叶问》与《梅兰芳》的PK就是一个——当然,所谓的PK在现实中并不十分明显,档期错开了,类型题材也不尽相同,大家票房都不错,共同做大了中国电影的蛋糕,还是共赢的局面。不过在口碑上来说,《叶问》明显要强于《梅兰芳》。根据院线的消息,《叶问》上映第二周的票房居然还超过首周票房50%,这口碑传播的力量,可见一斑。而且过年回家我在小酒馆里吃饭,居然听见邻桌的大哥借用《叶问》的台词大声教育小弟:“这个世上没有怕老婆的男人,只有尊重老婆的男人”——看来《叶问》之深入人心,不证自明。
其实整个贺岁档我最不喜欢的电影类型就是《叶问》,我这人迂腐,自以为受过高等教育,不看那些打打杀杀的东西,但是看完之后才发现,所谓《叶问》,其实就是武戏版的《梅兰芳》,两部戏都是刻画一个弘扬国粹的民族英雄,只不过前者是雄纠纠的功夫,而后者是文绉绉的京剧。不过《叶问》的编导很聪明,没有把叶问成长的历程一股脑的拍出来,等到叶问在片中出现,已然是佛山的一代宗师了。而武馆街的竞争,又让我立马想起了梅兰芳与十三燕的斗法,但是《叶问》将主人公一直置身事外,连他的生活背景、如何养家糊口等细节都一并省略了。这一点就很聪明,短短的一场电影要反映一个人的一生全貌是很困难的,而《梅兰芳》什么都想要,所以硬生生的被切成了三四截。但《叶问》就不同,上来就是个武林高手,大侠风范,而且主要戏剧矛盾集中在了中日战争时期,剧情简单,人物塑造个性鲜明,故而观众也愿意掏钱进影院。与之相比,梅兰芳与日军周旋那一段戏,就虚弱了许多。当然我也不是说《梅兰芳》就一无是处,只是觉得陈导铺陈得过于华丽,反而糅成了一锅粥——多亏前面还有余少群,如果上来就是黎明,估计《梅兰芳》的票房还得往下沉(话说回来,我个人对黎明没有意见,我觉得他在《梅兰芳》里的演出很努力,也达到了他个人表演的最高峰)。
问题究竟出在哪里?当然答案有很多,从创作的角度来看,我倒是觉得重温《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颇受启发。先主席早就指出:“我们的文艺必须是为人民大众的,首先是为工农兵的”。别以为满世界都是小资,构成这个社会的主体阶层,还是逃不脱工农兵这个属性。先主席对此还做了进一步的阐述:“那末,什么是人民大众呢?最广大的人民,占全人口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民,是工人、农民、兵士和城市小资产阶级。所以我们的文艺,第一是为工人的,这是领导革命的阶级。第二是为农民的,他们是革命中最广大最坚决的同盟军。第三是为武装起来了的工人农民即八路军、新四军和其他人民武装队伍的,这是革命战争的主力。第四是为城市小资产阶级劳动群众和知识分子的,他们也是革命的同盟者,他们是能够长期地和我们合作的。这四种人,就是中华民族的最大部分,就是最广大的人民大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