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在大学里上电影史课时,警匪片是作为类型电影的典型代表来讲述的,基本上,好莱坞在上个世纪20年代就已经给我们勾勒出警匪片的叙事模式,一直到现在,这一模式还是行之有效的。不过,随着电影艺术的发展,好莱坞的传统警匪片模式已然受到了挑战,单一的警-匪二元对立的故事结构对现在的观众来说,实在是太小儿科了,所以,越来越多的警匪片开始模糊警-匪对立的界限,把故事编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从而构筑起一幕幕险象环生的场景,借此抓住观众的眼球。
《36总局》走的正是后者的路子,影片的故事从发生在巴黎的连环抢劫案开始,警局的两大部门BRI和OCU的首脑里奥和丹尼暗地里互相较劲,谁先破了这个案子,谁就能接任第36总局局长的位子。为了破案,里奥不惜帮线人隐瞒杀人的犯罪事实来获取情报,而丹尼更是为了权力不择手段,他不惜以同事的生命为代价来破坏里奥的行动,而且还害得里奥锒铛入狱、家破人亡,虽然当上了局长风光一时,但最终还是难逃一死。

整部电影有两条叙事线索,不过前面那个巴黎连环案只是伏笔罢了,这条线索在影片一半时就以戛然而止,影片的主线,其实是警局内部的争斗,既有的“警-匪”对立模式在这里被“警-警”对立模式悄然取代了。从这个意义上来说,《36总局》早已不是传统的警匪片,甚至可以被称之为“警警片”了。
卧底,又见卧底
在看片以前,就听到有评论说这是一部法国版的《无间道》,看过以后才发现做此评论的人真是瞎了眼了,要么他根本没看完全片,看到一半就胡乱下了个结论。不错,片中确实有卧底的出现,而且卧底的出现在全片的叙事结构中也是一个关键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正是这个卧底的出现让里奥做出了后来看是绝对错误的决定,也彻底改变了影片情节的走向和剧中人物的命运。但是,主角呢?起码我们可以搞清楚一点,在长达一个多小时的影片中,这位卧底先生的出场时间不超过十分钟,这跟《无间道》根本就不是一码事。所以说,《36总局》绝对不是一部《无间道》式的卧底电影。
但是,《36总局》又是一部地地道道的“卧底”电影。之所以这么说,乃是因为影片中无处不在的对卧底的隐喻。为什么警匪片中爱使用卧底题材?就是因为卧底身分的特殊。卧底生活在善与恶、真与假、对与错的边缘,对普罗大众来说,卧底是既充满神奇色彩又遭遇悲剧命运的边缘人,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在当代社会里,卧底是不折不扣的最典型、最极端的边缘人形象。那为什么现在的观众又总是对边缘人感兴趣呢?这个问题就不是本文能回答的了,可能需要一次全球范围的社会学调查才能有结论。不过不管怎么说,卧底是唯一犯罪也是做好事的人,这本身就足够看电影的人去琢磨一阵子了。

而《36总局》中的人物设置边缘人相当多。影片一开场,就有一个老鸨被侮辱的场景。这位老鸨自然是不折不扣的边缘人,本片并没有在她身上过多着墨,而是通过她与里奥的交往告诉观众,这位老鸨是里奥的线人,她和他的老公都是这个主流社会所不能容纳的边缘人,但片中她们并没有丝毫的作奸犯科,相反,他们展现给观众的,只是他们的善良和无助,我想,从他们身上,我们所看到的只是我们自身的卑微与渺小;还有那位梗直的光头警员,他看不惯丹尼的阴险狡诈,不与丹尼同流合污,还在丹尼的晋升酒会上与他大打出手,从此被开除出警局,沦落为夜总会的保安,但即使如此,在里奥出狱后,他还是义不容辞的帮助里奥讨还公道,哪怕成了植物人也在所不惜;那位给里奥情报的卧底西里安就更不用说了,影片一开始并没有直接点明他的身份,但经由里奥之口,我们逐渐得知内情,西里安所杀死的,正是出卖他的歹人,而且西里安并没有滥杀无辜,对那位坐在车上的妓女,西里安就未伤她毫发,即使他知道留下活口可能会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他还是放走了那妓女,不过不幸的是,西里安最终还是死在了自己的“善良”上。
总之,《36总局》可以看作是一部讲述边缘人生活的电影,在这部影片中,并没有太多的表现警察如何推理审查、冲锋陷阵,而是把警察与他们的线人??或者说私人卧底??的交往放在了重头戏,基本上,《36总局》里的警察办案,都是要从那群边缘人的手里才能获取有价值的线索。我相信,巴黎警局里的真实情况决非如此,而导演要这么处理,也应当是借这群边缘人来表达他对社会的认识吧,艺术,毕竟是“源于生活、高于生活”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