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还是用二百八十个大洋换取了《暗恋桃花源》舞台下的一席之地,公元2006年12月12日的晚上,室外,漫冬的寒意依然,室内,却难以阻隔人潮中热情涌动。坐在温暖如春的大剧院里,不想多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候那片桃花源的盛开。
帷幕渐渐拉起,时光倒流,1948年的江滨柳和云之凡在黄浦江畔的秋千上谈情说爱。遍洒的月光下,那个男子目光轻柔,低声吟唱着“你是晴空的流云,你是子夜的流星……”,我知道,有朵圣洁的白色山茶花正在悄然绽放,且是绽放在他的心间,永远,不曾离去。不是在东北也不是在昆明,偏偏在上海他们遇上了,可是,之凡说:太晚了,我要回去了。谁又能料到下一幕已换做了四十多年后台北医院病榻前的一句:“好大的上海,我们可以在一起。这小小的台北……就把我们难倒了……”离别,失散,找寻,那些暗恋飞扬的年华,被动乱的时局无情掩埋,再见时已是浮云苍狗,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半个世纪生死两茫茫,江太太不了解丈夫每次紧闭的房门里锁着的是这朵白色山茶花的秘密。独自一人关在房里,想那个很安静很安静的江边夜晚,秋千,围巾,路灯,两人的世界,思念便像疯长的藤蔓缠绕在心头,一辈子也就这么走完了。
老陶在桃花源的日子也过得飞快,那是一个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的地方,有良田美池桑竹,阡陌交通,鸡犬相闻。终日与那对衣著悉如外人,长相却酷似自己结发妻春花与奸夫袁老板的男女,追花扑蝶,怡然自乐,时间不知不觉中愉悦的过去。只是山中数日,人间数载。回归武陵的老陶依旧打不开那瓶酒,还被当做了孤魂野鬼不能融入人世,昔日眉来眼去的偷情人亦在现实生活的窘迫下变成了整天争吵不休的怨侣,眼前的一切令他心灰意冷只想重返桃花源时,已找不到来时之路。
两台看起来毫不相干的戏被两个互相抢着排练的剧组挤在了同一个舞台上演,慢慢的却融为了一体。坐在台下的我们,更像在看一出人生的悲喜剧。《暗恋》自是让人唏嘘不已,而嬉笑怒骂,插科打诨,笑声不断的《桃花源》最后也在老陶一个悲怅的转身里化为了一声叹息。“老陶”、“春花”、“袁老板”三人一世界,但真正的“桃花源”并不属于人间。
四十多年后的寻人启示让江滨柳,云之凡得以重见,那么多年,他们其实离得很近,可“在一个大的时代里,人都显得很小。在一个小的时代里,人就显得更小了”。虽然云之凡反反复复地说着:“我先生人很好。他真的很好。”却还是随江滨柳的一声“这些年,你有没有想过我?”泪如雨下,“我写了很多信到上海。好多信。后来,我大哥说,不能再等了,再等,就要老了。”
周围突然变得好静,剩下轻得听不清的啜泣声,眼泪不由自主的跟着他们流了出来。
有时刹那,即成沧海,有些东西,我们也永远找寻不到,正如江滨柳和云之凡找不回四十多年遗失的美好,老陶、春花,袁老板找不到永恒的爱情,穿插期间的白衣女子也找不到她口中的“刘子骥”。 南阳刘子骥,高尚士也,闻之,欣然规往,未果。寻病终。
走出大剧院,吸入一大口冰凉的空气,风很冷,夜很凉,寥落的星辰,绚烂的灯火显得那么的不真实,躲在一片浓妆的夜色里,离开,如梦一场。
越在时光海洋
咫尺天涯相思长
人各在一方
话还在我耳旁
一朝醒来发苍苍
心事却依然
每夜梦里我总是向你看
在这滚滚红尘心再乱
一转头想你就人间天堂
美好记忆只因为向你看
既然青春是如此短暂
暗恋才如此漫漫的延长







散场才发现李安居然跟我们坐在同一排,能跟国际大导演共同观赏这台精彩的话剧,还得到签名,也算是意外的惊喜吧^ ^,可惜一半的签名不小心给我弄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