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和朋友一起去看了昆曲《烂柯山》。
其实对昆曲半点不懂,因为朋友喜欢,才陪着一起去的。本来以为那是说樵夫砍柴遇到棋仙的故事,却原来和那个半点不相干。它没有才子佳人,也没有奇遇仙缘,只有覆水难收的悲哀。
《烂柯山》的故事是以《汉书-朱买臣传》为蓝本,叙述汉武帝时期,朱买臣马前泼水的故事。
49岁的老秀才朱买臣砍柴度日,养家不活,朱妻崔氏不耐贫寒,又受了媒婆的蛊惑,逼迫买臣写下休书。买臣受此刺激,在友人的资助之下,上京赴试。崔氏改嫁后,生活仍然不美满,再度离异。后买臣高中得官回来,崔氏于官道上拦住朱买臣的马头,要求破镜重圆。买臣命人泼水于马前,让崔氏知道覆水难收。
全剧浓缩后一共五折,分别是「吵家」、「雪樵」、「逼休」、「疑梦」及「泼水」。
看「逼休」的时候,忍不住哭了。丈夫苦苦相劝,“你若要我写下休书,那日后你我便是隔了千山万水,再无关联,到时你就是再想见我也是不能了,我就是再想见你也是不可了。”妻子妇心如铁,“我还要见你做什么,到时我就是沿街乞讨,也不会回来找你的。”丈夫哭着说贫贱夫妻百事哀,写完休书昏倒在地,妻子虽然不忍,但为了自身的未来,还是狠心而去。
看最后一折「泼水」的时候又酸了鼻子。丈夫高中回来,妻子羞愤悔恨已近疯癫。苦苦哀求丈夫收她回去,丈夫既怜又气,有心要收她,却又怕悠悠众口,犹豫再三,还是作罢。“到时你就是再想见我也是不能了,我就是再想见你也是不可了。”当初所言,一一实现。他在马前泼下一盆水,说你若是能让水收回盆里,我便也收你回去。她疯癫癫地拍手,说这有何难,伸手去路上捡水,可是却一滴也收不回来。回头再看,丈夫已经不见了。
记得以前看《花田喜事》里也有这个故事,黄百鸣演的丈夫高中回来后,也说覆水难收,把一盆臭得发黑的洗脚水倒在马前,演恶妻的吴君如硬是在水滴落地前把它们都收了回来,两人便好如初了。
可是现实里哪有这等美事。
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而在真实的故事里,那个妻子在“覆水难收”后,便自缢而死了。
她固然短视,可到底也跟他做了20年贫贱夫妻,要不是媒婆蛊惑,也不会这么决绝而去。在那个时代,女子不能外出工作,要改善生活条件,只能依靠丈夫。她嫁的这个丈夫不要说富贵了,就是连一日三餐也不能提供,那她要追求更好的生活,不走还能怎样。娜拉出走,举世称颂。她的走,却被人笑了万年。做丈夫也不是真的无情,可为了“悠悠众口”,还是扔下了故人,看来做官真是不容易,这种违心的事情,他后来想必时常要做了。
程十发的“烂柯山泼水”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