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部五星好电影。看完后我有种很平静的心潮澎湃。就好像一个瓶子,如果你把它灌得满满的封好,怎么摇晃都不会有哗哗作响的声音……我就像这只瓶子,满满的,可一个响都蹦不出……
电影从一个36岁的女人和一个15岁少年的一段短暂恋情开始,讲述了两人的一生。女主角Hanna用后半生的自由守住了那个令她感到羞耻的秘密——自己是个文盲。正是这个秘密,这种自尊和倔强,导致了她先是放弃西门子公司的升职机会而去当了一名集中营守卫;接着又放弃电车公司的升职机会从男孩的爱中悄声离去;然后放弃能证明她清白的笔迹鉴定而认罪,付出了后半个人生;最后在意识到自己为纳粹工作的历史不能被男孩(此时男孩已经成了事业有成的男人)接受时,选择自缢,结束了66年的人生。而男主角Michael由于15岁时对Hanna深刻的爱恋,后来得知她为纳粹工作身负300条犹太人性命的事实,在对她的爱与责备不解中挣扎不已,并且再也无法与任何其他女人维持长久稳定的关系。虽然当Hanna在狱中时Michael仍然坚持为她邮寄由自己朗读的录音带,却仍然无法正视她曾经犯下的罪行,无法原谅她。直至Hanna自杀,算是她结束了自己,也超度了Michael……
据说原著小说内容与电影差异相当大:原著中Hanna在集中营中挑选体弱有病的女孩(按照规定应是送她们去毒气室集体屠杀),被她挑的女孩都无故失踪,原来她偷偷把她们都放了。Hanna后来受审,本为死刑,但由于Michael找到了她救人的证据,改为有期徒刑。Michael说愿意一直等着她,但就在Hanna服刑期满的那一天,Michael去接她,她却在狱中自杀了。
可能正是由于原著如此的安排,使得小说备受争议,被普遍认为美化了当年的纳粹分子,使得他们的罪行看上去无奈而有合理性。
但是不论是通过电影还是原著,我都觉得,战争的罪,很难让某个个人(尤其是身处国家机器底层的个人)负责。首先,个人在群体行为和时代前会显得相当无力,人都有从众性,人性都有弱点,不说高级的名和利,就是最基本的生存和温饱这样的问题摆在眼前,个人会有怎样的选择?据说对原著的批评大都来自战后成长起来的一代人。我想可能正是因为事实上这代人没有经历过当时战争的残酷,没有面临过人性的懦弱自私掌管生杀大权的时代,从而比较容易捍卫“正确”……
我记得电影里有这样一幕,法官质问Hanna,竟然就为了一份工作而为纳粹服务,Hanna反问道: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法官顿时语塞。电影中是长久的寂静。另一幕,旁听了Hanna审判后的Michael和他的老师同学们在教室中激烈的讨论,一名非常有“正义感”的同学大声谴责Hanna这样的“爪牙”,并且质问Michael,如果不是为了审判那些纳粹爪牙伸张正义,他们坐在这里是为了什么。Michael说:为了试着去理解!我觉得这句台词实在深刻!是的,只有设身处地的思考,将自己置身于当时的环境之中,也许才能更准确的知道一切是“为什么”。
理解那些错误甚至罪行,并不等于为错误和罪行正名,而是为了更好的防止它们重演。不是杀了一个Hanna或者一百个Hanna,人性的弱点就会随之死亡而消失的。罪犯身上的弱点,审判者、旁观者身上也都有,只是前者恰好身处于一个利于这些弱点爆发的环境,恰好又遇到了引爆这些弱点的火花。审判曾经的罪恶固然重要,但我想更重要的是由此而审视此时潜在的问题。激进的正义者对战犯不杀之不快的情绪和纳粹对犹太人不杀之不快的情绪本质上没什么不同,两者都是在激烈的维护自己内心的“正确”。
此外,不仅仅是对战争,对罪行,就是对我们身边偏离了正态分布峰值的所谓异端行为甚至是那些没有偏离但令我们不满的行为,是不是也应该“试着去理解”,多问问“如果是我,我会怎么做”。站着说话总是不腰疼的。我记得上小学三四年级时,一个同学向我抱怨另一个同学的种种“可恶”行为,我问她:“你是不是也有过同样的做法?如果有,你就别说他了。”那时的我还没有更深入的想过“自我改善”以及当对方确实是“异端”时怎么办的问题,只是出于一种很原始的“平等”观念——不对自己和他人使用双重标准。
我不知道该怎么结束这篇四不像的日志了,因为我得不出什么结论。“试着去理解”,到底能不能真的理解?即使理解了,这个世界会不会因为“试着去理解”而变得更好?不知道。
===========
P.S.我喜欢上Kate Winslet啦!这是个因为出演《泰坦尼克号》(当年我所认为的黄色电影)被我封杀了的女演员。(我当年还很讨厌梅艳芳,我认为她也是不健康的,可见当时传统对我的教育之成功,可见我当年之纯洁……)我如今发现她不仅长的漂亮,演技更是了得,一个微小的蹙眉,一处若有似无的眼神游移,就把一颗心赤裸裸的捧在观众面前了。强大!
P.P.S.我最爱的Ralph Fiennes啊!我承认你演的好,你对这种外表冷漠内心火热的角色是驾轻就熟信手拈来了,可是你不觉得你有点定型了么,从《英国病人》到《不朽的园丁》到《伯爵夫人》到《公爵夫人》到《生死朗读》,怎么感觉你演的角色都差不多呢!?当然你还去《哈利波特》里演了没脸的伏地魔(可惜了那么帅的脸啊
),但是多改变一点吧,没坏处……别变成特型演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