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武?你怎么回来了?”母亲打开门惊讶的看着我,虽然表情很平和,但是朴实的性格仍旧掩饰不住惊喜的心情。
“妈!”小武喊了一声,眼睛顿时有些湿润,嘴角也微微的抽搐了起来。
“快把行李给我!”母亲看见儿子还拎着行李,伸手接了过来拎进了屋里。
“快脱鞋进来吧!”儿子用手抹了下眼角,换了鞋走进了客厅。
“舅舅!”小武的外甥话还没有学全,说话的发音还很不准。
“舅舅,你回来了!”外甥调侃似的张着嘴歪着头,嘿嘿的笑着,小武也露出久违的天真笑容,脱下军帽放在了沙发上,坐在外甥的旁边和他聊了起来。
“哒哒哒……”一连串的枪声从电视中传了出来,把小武惊出了一身冷汗。
“打坏人!嘿嘿嘿……”外甥看见了电视中的枪战,立刻兴奋了起来。
“你能看懂吗?”小武摸着外甥光溜溜的脑袋,外甥显然听不太懂的说的话,只顾着看电视。
“他能看懂什么啊,就是喜欢看穿制服的,拿着枪的。”母亲走过来,在小武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在部队怎么样啊?跟班长关系要搞好,跟战友也要互相照应。”小武两只手握在一起,紧张的手心都是汗水,嘴刚要张开,“饭好了,去洗洗手吃饭吧!”母亲走向厨房,外甥仍在专注的看着电视。
在饭桌上,母亲朴实的性格表现的更加明显,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是给小武夹菜,“对了,我姐没过来啊?”小武一边吃饭,一边看着电视。
“她晚上过来接你外甥,上班没时间看他。”母亲给小武夹菜,又忙着喂小武的外甥,自己碗里的饭还没怎么动。外甥吃完饭,拿了把玩具枪学着电视中的人物,嘴里还伴着“啪啪”的声音。
小武放下筷子,温馨的家庭氛围也没能驱除他脸上的凝重,“过来……”小武的表情让淘气的外甥顿时有些收敛,拿着玩具枪走到了他面前,“枪是对着坏人的,知道吗?”外甥睁着透彻的黑眼睛,渐渐的又露出了顽皮的笑容。
“他还小,你跟他说这个他也听不懂。”母亲收拾了桌子,洗了碗,又坐到了沙发上,似乎是等着小武说什么。
“到底出什么事了?”母亲很平静的说,脸上仍是一脸的慈祥,小武对母亲的突然发问有些吃惊,但又立刻平静了下来。
“我在部队犯错误了。”小武又把双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眼睛无助的扫视着地板。
“边疆经常遇到恐怖分子,也经常有立场不坚定的平民越境去投奔独立组织,我们负责在边境线上的一个隐蔽哨所看守边境,有一次……”小武的声音哽咽住了,眼睛也开始变的模糊起来。
“有一次我和一个战友在值勤,透过狙击枪的瞄准镜我看到一个母亲领着一个孩子在往边境线上走,企图穿越边境……我打开扩音器警告他们,他们没有停下来反而快速的冲向边境线,我看到那个母亲流着泪水,抱着那个大哭的孩子在发疯一样的跑……我该开枪……但我下不了手……这时,旁边的战友开枪将那个母亲打死了,母亲的脑浆崩了那孩子一脸……”小武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泪流满面,但是努力的压抑着自己,并没有哭出声音,母亲的眼泪也顺着褶皱的脸庞流了下来,她向上推开了眼镜,用手擦了擦不停流下的泪水。
“美军士兵误杀了三名伊拉克平民,美方称……”不知道什么时候电视里播上了新闻,外甥拿着玩具枪站在电视前面专注的看着新闻,并没有注意到小武和母亲的谈话。
“我因为这次值勤没有及时制止那对母子越境,被处分并提前退伍了。”
母亲的泪水滴到了眼镜片上,她颤抖的摘下眼镜,用变形又长满老茧的手抓起衣角熟练的擦掉了眼镜上的泪水,又将眼镜戴了回去:外甥正拿着玩具枪指着小武,电视中正播放着美军士兵用枪指着伊拉克平民的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