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弗莱德·希区柯克,电影史上最著名的悬念大师、心理大师,更是电影中的哲学大师。通过观看他的两部电影——《蝴蝶梦》和《爱德华大夫》,让我一瞥到了这位大师的风采。
《蝴蝶梦》和《爱德华大夫》两部片子有一个鲜明的共同点,即两部电影都以人物作为片名,但片名中的两个人物却都已经在故事发生前就死去了,他们在片中从未以实体的形象出现过。《蝴蝶梦》的英文直译名叫《吕贝卡》,吕贝卡是男主角马克西姆·德温特已故的前妻。《爱德华医生》中,男主角亲历了爱德华医生被杀,心中的犯罪情结被激发出来再加上自己的遗忘症,使他假扮爱德华医生进入了格林满诺斯心理诊所。
但在这一共同点之下,希区柯克在人物塑造和故事进程中使用了很不相同的方法。
在《蝴蝶梦》中,影片一开始,由女主角“我”的梦,我们进入了破败萧条的曼德丽庄园,残垣断壁配合压抑沉闷的音乐以及“我”空灵的声音,一种沉沉的悬念就此高悬在我们头顶之上。画面跳转到蒙特卡洛,从范霍夫太太的口中,我们第一次听到了吕贝卡和德温特先生的过去。男女主角在蒙特卡洛的恋情虽然明媚,但吕贝卡的影响在此时已经开始,范霍夫太太看似无意提起的话已经给“我”的心理蒙上了阴影。两人回到庄园,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宣告电影的明媚气氛的完结。
丹弗斯夫人,这个随着吕贝卡来到曼德丽庄园的女人,成为了电影中刻画吕贝卡形象的首要代表。盘在头顶的头发、严谨的着装和始终毫无表情的脸庞,让人很自然地生出畏惧感。从她弯腰为捡起地上的手帕起,她就开始作为吕贝卡的代言人般折磨着新德温特夫人。第一天起,她就告诉新夫人前夫人会做什么怎么做、故意引新夫人看吕贝卡的房间、向她展示吕贝卡的衣服、回忆过去她给吕贝卡梳头的场景,最甚的她竟然骗新夫人穿上吕贝卡曾经穿过的衣服出现在舞会之上……所以,当德温特先生说出“我恨她”的时候,我们并没有过多的惊讶,因为从一开始,我们就和女主角一样,深深体会着吕贝卡的高傲、自私、虚伪、拜金、放荡和她对于周围人强烈的控制欲。
除了正面的以丹弗斯夫人来刻画吕贝卡的形象,片中德温特夫妇、一众曼德丽庄园的仆人、老流浪汉都以他们的各自的方式展现着他们心中的吕贝卡。“我”作为本片的主角,她的性格几乎没有任何突出点,就像她自己所说的“因为你知道我没有头脑、不爱说话、没有阅历,永远不会有人说我的闲话”,在曼德丽,她越来越觉得自己的婚姻是个错误,她开始相信丹弗斯夫人所说“你以为你能成为德文特夫人,住在她的房子里,用她的步子行走,用属于她的东西!但是她比你强得多,你无法战胜她——任何人都不会比她强,永远不会!她最后失败了,但打败她的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而是大海。”琼·芳登用她朴实而真挚的表演将这个单纯又懦弱的女人形象刻画的入目三分。另外,流浪汉本的形象让人印象深刻,他不停地念叨着:“我什么也没看见……我不想去收容所”“我什么也不知道……我不想去收容所……”很简单的话语,却更能加深吕贝卡形象的厚度。
影片进行到最后,丹弗斯夫人的一把大火将曼德丽庄园化为灰烬,导演给了我们一个完美的结局,丹弗斯夫人和始终笼罩在人们心中吕贝卡一起伴随火光烟尘化作云烟,德温特夫妇的深情拥抱告诉我们,爱战胜了一切。
与《蝴蝶梦》中吕贝卡的形象无处不在相比,《爱德华大夫》中的爱德华大夫更多的是起到了线索的作用,是他引起了整个故事。吕贝卡是《蝴蝶梦》真正的女主角,而《爱德华医生》则给了男女主角更多的个性发挥空间。
说起《爱德华大夫》的人物塑造,一定不能不说格利高里·派克。JB是迷茫的,他记不起自己是谁,记不起自己曾去过哪里做过什么;JB是阴郁的,他觉得自己杀了爱德华医生,对于白色的恐惧让他不停地产生犯罪的冲动;JB是自信的,面对众人他表现的落落大方,充满了绅士风度;JB也是迷人的,他深情地凝望着皮特森医生,表达着自己热烈的爱意。格利高里·派克将这个性格极其善变的心理病患形象演绎的淋漓尽致,用他的一次次迷人的微笑、一个个犀利的眼神深深地将我吸引。他的光芒远远地胜过了《蝴蝶梦》中劳伦斯.奥利弗饰演的温特斯先生的形象,JB的形象更加饱满、更加具有人性的魅力。
而英格丽·褒曼饰演的女主角皮特森医生则是一个和《蝴蝶梦》中温特斯夫人完全不同,她是个很有自己主见的新一代女性形象。拥有的丰富知识完全没有遮蔽住她的魅力,但她绝不会像影片开始时那个风骚多情女病人一样在感情里迷失,她敢爱敢恨,为了自己所爱的人,她可以放弃一切。正是这份对爱的执着,支持着她始终陪在JB的身边,毫不动摇想让JB恢复记忆和原理犯罪情结的决心,与其说最终是科学战胜了病魔,倒不如说这一切美好的源泉都是爱的力量。同时,皮特森医生也不失这个年龄女生应有的可爱与单纯。与“爱德华大夫”相遇后夜不能寐、找了“爱德华大夫”的书做借口去见他,这样的场景都让人忍俊不禁,增添了对这一形象的喜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