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近水源
我们将威尔·法莱尔评为世界上最好笑的男人是因为,名单上的其他喜剧演员可以让我们淡淡微笑、嘻嘻傻笑、吃吃窃笑,惟有法莱尔总是让我们真正的开怀大笑。
早在2003年,当威尔·法莱尔作为圣诞老人的助手,穿一身绿呢装出现在《圣诞精灵》(Elf)中时,他的表演风格已经基本确立——穿着彩装的小丑,不管别人乐意与否,终日都像个小马驹一样意气洋洋。他在《单身男子俱乐部》(Old School)中也是这副德行。
自此,他喜剧巨星的光彩开始闪现。一些上了年纪的评论家曾说:“测试一个真正的喜剧演员的方法是看你是否在他开口说话之前就笑了出来。”这正是威尔·法莱尔,他只要拉开架势,瞪大眼睛,底下已经笑成一片。
同史蒂夫·马丁一样,他非常擅长控制表演的火候,避免不痛不痒和矫揉造作两个极端。同史蒂夫·库根一样,他是一个天赋型的喜剧演员,但已经达到了将闹剧荒谬化的幽默至高境界。库根的出色之处在于无限夸张的技巧,他属于一招一式有迹可循的高手。法莱尔却已臻化境,喜剧在他那里与其说是技术活,更像是一门表达的艺术。
这不是说他不会表演正剧——他在伍迪·艾伦的《双生美莲达》(Melinda and Melinda)中将角色在困境中的痛苦拿捏的很好。但如果是《足球老爹》(Kicking & Screaming)和《家有仙妻》(Bewitched)这类要一板一眼地跟着剧本走的喜剧,他则无从发挥,显得像另一个人。威尔·法莱尔的同行们(文斯·沃恩、本·斯蒂勒、欧文·威尔森、迈克·麦尔斯……)将他视为喜剧之王,他们非常愿意把他拉上贼船,任他在他们的电影里疯疯癫癫地卖一回力,把整个剧组煽动到半疯状态,最后法莱尔也不介意自己的戏份被剪得一滴无存。比如《王牌大贱谍2》(Austin Powers: The Spy Who Shagged Me)中的跟班、《婚礼傲客》(Wedding Crashers)中的殡葬业人士、《超级名模》(Zoolander)和《天王战警》(Starsky & Hutch)中的怪人。
他的新片——《塔拉迪加之夜:瑞奇·鲍比的民谣》(Talladega Nights: The Ballad Of Ricky Bobby),是第二次与亚当·麦克凯伊合作编剧完成的。威尔·法莱尔抱着极大的热情塑造了乡下赛车王瑞奇·鲍比这个人物,瑞奇的口头禅是“如果你拿不到第一名,你就和最后一名没什么区别。”
现实生活中的法莱尔低调到有些消极,完全不是电影中的疯狂样子,令人扫兴的稳健。但是他能够迅速的把情绪切换到表演状态,发出意想不到的古怪噪音,恰如其分地表现人物的愚蠢……
Q-记者;A-威尔·法莱尔
Q:你最近还演了一些配角,但是这部电影(《塔拉迪加之夜:瑞奇·鲍比的民谣》)对你的意义非比寻常,你亲自参与了剧本创作,是这样吗?
A:当然了,这(编写剧本)是我获得发言权的最直接也最有趣的方法。
Q:你同亚当·麦克凯伊合作编写剧本是怎样的情形?A:我们首先规划出整个结构,精心选定影片的基调,接下来,我们开始不假思索的随意说出自己的想法和意见,无视任何条条框框,绝不浪费时间在担心他人的看法上。
Q:这样看来,也许你写着写着就说,“难道瑞奇·鲍比的父亲试着帮他克服和一只美洲狮呆在同一辆车里的恐惧不好玩吗?”这个剧本中充满了偶然的因素。
A:对极了!接着我们就会继续发散思维,‘哦,这很有意思……赶快写下来!’剧本从我们列好的提纲逐步扩充到现在的模样,从人物的思想到曲折的情节,所有这些都产生于一个个好玩的念头。我们从不来来回回地修改已经写好的部分,我们只是并排坐在打字机前,把想到的东西打印出来……对,这是我们的重大秘密!我们使用一台打字机,而不是电脑。
Q:真的吗?你们用打字机创作?
A:唔,不是。我刚才这么说只是因为惊觉自己用‘打字机’这个词来代替‘电脑’罢了。我们当然是用电脑写作的!
Q:呃,你刚才没有谈到打字机有利于你们互相交流或者诸如此类的事情……
A:那倒是。‘打字机能和我们对话!它是我们的灵感来源!’不,老兄。我们和大家一样使用电脑,我们又不是傻瓜!
Q:你们两人都随时准备对一些细节进行改动吗?
A:对。大多数情况下我们是即席创作的,就像这样——“赶快!把这个想法写下来!”
Q:是用电脑记录,而不是真的用鹅毛笔或类似的东西……
A:当然了,我们一直使用电脑。
Q:当你即兴发挥时,是否有人提醒你要按照自身的特点设计一些独到之处?一些语言或动作上的小窍门?
A:你是在问我喜剧的表现技巧吗?
Q:对,可以这么说。
A:这是我们这一行的秘密!好吧,说也奇怪,我们这行惟一的规则就是,不要刻意的去表现幽默,要自然而然地沉浸在自己的感觉之中。对于没有这方面经验的演员来说,即兴发挥不可能收放自如,简直是场折磨。和这样的演员配戏有可能出现这种情况:当我们说:“OK,接下来我们只是让事情顺其自然地进行下去……看看能发生什么事!”他们就会做出这种反应:“你说什么!?”
Q:比如问“我那部分剧本在哪里?”
A:对!还比如“啊?我的经纪人对我说演员不能讲剧本以外的台词!”我们只好向他解释:“没关系的,让电影更有趣没什么不对……”
Q:也可以说“不必担心你会显得非常无趣,顺其自然好了……”
A:哈哈,是啊。但是大多数演员还是很紧张这一点。通常来说,关于即兴发挥真的没有什么正确与理智可言。我在表演时的情况是这样的,事前我考虑的东西很少,当一句闪光的台词突然自己冒出来时,我只要选择一个恰当的时机把它讲出来就完了。在电影中扮演鲍比儿子的两个孩子——亚当和我只把听起来好笑的台词教给他们,并且故意制造一些小纰漏,这样才像是孩子的口吻。我最喜欢的一句是:“我要像蜘蛛猿一样袭击你!”
Q:在拍摄过程中是否会出现这种情况,一些人对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的即兴表演笑场,导致表演无法接续下去?
A:哦,对!有过这种情况!与萨沙·伯龙·科恩合作的一场戏就糟糕透顶,他实在是个生硬的即兴表演者……有一场戏是这样的:在我们对决之前,我去他的城堡拜访他,我们在花园里边走边谈……拍到后半段时,远景里出现了一个人在遛狗,这时我出其不意地发出了一声进攻的暗号,那只狗马上就向我们跑来了。在镜头前,我开始模仿这种声音[法莱尔模拟警笛的声音大叫起来,不过声音略显粗嘎]。这时候,萨沙先笑开了,对我说:“你他妈的干什么呢?”
Q:你还记得某些最终被剪掉的即兴表演段落吗,不管它是不是“限制级”的?
A:在一场戏中鲍比非常倒霉……我躺在床上睡着了,周围散落着啤酒罐和墨西哥玉米煎饼,我妈在旁边对我进行思想教育,长篇大论地说着什么“你对自己的人生有什么规划?”我说:“你看,对此我正在努力奋斗之中,这是个秘密。即使我把它全盘告诉你,你也不能得出什么结论,因为这计划现在只是个半成品。”她说:“当然!”接下来,我放了一个屁,声音就像“噗~ILOVEYOU~噗”。
Q:继《王牌播报员》之后,《塔拉迪加之夜:瑞奇·鲍比的民谣》是你“平凡男人”三部曲中的第二部吗?
A:哈哈,我喜欢这种三部曲的说法!听起来好象我们在计划着不劳而获某种荣耀——人们不但认为这很伟大,而且口耳相传。很明显,美国人有底气自吹自擂,但也有一些人根本没什么值得夸耀的仍然洋洋得意。你在酒吧里会遇见这些家伙,他们总是说[模仿傻瓜的声音]:“我们是最棒的,伙计!第一名!嚯!”一旦你问他凭什么这么说,他们说:“呃,我给我老爸老妈打工!”
Q:同时说:“但我肯定是给老爸老妈打工这伙人中最出色的!”
A:对,就是这样。这很可悲,也很可笑。
Q:那么你现在已经开始计划三部曲中的第三部了吗?
A:我们确实有这个主意。约翰·C·雷利和我都是40来岁的男人了,并且都和双亲中的一人生活在一起。仿佛《脱线家族》(The Brady Bunch)遇上了《天生一对》(The Parent Trap),我们整天凑在一起,好像把兄弟。约翰·C·雷利在《塔拉迪加之夜:瑞奇·鲍比的民谣》这部电影里的表现可怕极了。他一向是个很有意思的人,但是在这,他简直是飞了起来……对,非常疯狂。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就很投缘,我劝他参演《王牌播报员》,但是他非要去演马丁·西科塞斯的《飞行大亨》(The Aviator)。因为这事我有点鄙视他。
Q:他在片中眼泪汪汪地供认色情书刊的那段简直让人笑死了……
A:哈哈,是啊。如果你得知那是他临场发挥的表演会更吃惊的。他演起戏来轻轻松松地就达到了我们这些职业喜剧演员的水平——也许要更好。无论如何,我们都会找个机会再次合作的。
Q:这是一部关于NAXCAR赛车的喜剧,但是你并没有对这种赛车文化加以浮于表面的嘲弄,你让电影看起来精彩刺激,显得十分友善。
A:是的。我们确实觉得赛车手的世界里有很多笑料可以挖掘,但我们对挖苦或取笑那些车迷不感兴趣。我们只是想让片中那几个糊涂虫置身于壮观豪华的赛车场地,NASCAR赛车本身是无可非议的。
Q:此前你和萨沙驾驶过赛车吗?你们当中谁开车速度最快?
A:呃,当然是约翰·C·雷利了。
Q:这是一个很圆滑的回答……
A:也许,但他真的是速度最快的一个,我想他可以达到时速143英里,而我勉强能到135。
Q:你和布兰妮·斯皮尔斯对阵那段很有意思……
A:哈哈,是啊,当时我们斗志昂扬。我、布兰妮·斯皮尔斯, 克里斯汀娜·阿吉莱拉和……呃,那个英国歌手叫什么名字来着?唱《The Voice Of An Angel》的那个?
Q:夏洛特·夏奇。
A:对。当时有我,布兰妮、克里斯汀娜和夏洛特——性感阵容。那真是一场高调的比赛,最有意思的是紧接着下了一场大雨。这里有个逸闻是他们告诉我们布兰妮创下了她本人的最好成绩——时速112英里,结果,一定要比布兰妮开得更快就成了每个人的使命。这大概是男性的虚荣心在作怪。
Q:你的赛车指导教师们怎么样?他们也会为剧组提供一些笑料吗?
A:哦,他们非常恐怖。他们最担心的事情莫过于赛车比赛的逼真程度。我们在电影开头制造了一个笑点,车停下来的时候,赛车手们走进了浴室……其实原来的版本是,车停下来,而赛车手们……死掉了。因此赛车载着死人在跑道上不停地兜圈。
Q:结果真正的NASCAR参与者看不惯这些?
A:是啊,他们只会说:“这种事根本就不可能发生,OK?载着死人的赛车怎么可能继续开动呢,这不现实!”但是NASCAR本就是一个疯狂的世界,有些像美国社会的缩影——喧嚣而俗丽,充满冒险精神。汽车的世界令我们着迷,像一场洋溢着酒精气味的狂欢……四天盛大的赛事,人们在假期围着它团团转。这实在是一件大事。
Q:你说你最近拿电影《克莱默夫妇》做观摩之用是假的吧?
A:哈哈。哦,没错。那只是我在记者招待会上搪塞他们的。一些人问我拍这部电影时我们参照了哪部影片,我就随口说了《克莱默夫妇》。
Q:《塔拉迪加之夜:瑞奇·鲍比的民谣》中的很多段落表现了大众对知名人士的崇拜,是吗?你知道,有时候体育明星和摇滚巨星一样受欢迎……
A:是这样。对此我一直很费解。人们争相索要签名,仿佛那是什么了不起的奖品。这简直令人毛骨悚然,我这辈子都不会做这样的事。
Q:你是否是小报记者们的追踪对象?他们会不会为了拍些劲爆的照片,在你的寓所周围安营扎寨?
A:不,他们对我不感兴趣,至少在美国是这样。但是我在伦敦时遭遇过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去年,我和老婆孩子在街上散步,我们正猜街上有没有人注意我是谁呢,突然之间,一个摄影师好象是从天而降……[模仿拍照时的咔嚓声],然后他就跑没影了!
Q:你当时有没有大喊“回来!”
A:当然了!我喊:“嘿!这没什么!只能让我变得更出名!”当时只有一个人,我被吓了一跳而且感觉被侮辱了。我很想知道其他人都躲哪去了。
Q:咱们刚才提到鲍比的父亲试着帮他克服和一只美洲狮呆在同一辆车里的恐惧那场戏,你和训兽师学了两招吗,真的和只狮子呆过一段?
A:哪里,我们用的是电脑合成画面,哈哈。你真相信我蠢到和一只狮子呆在车里?我猜你把《王牌播报员》里我和熊呆在一起的镜头也当真了……
Q:我们都看过《灰熊人》(Grizzly Man)……
A:实际上,我们真在现场。那些熊都是真的,不是什么电脑画面。我们离那些熊只有几步之遥。
Q:天啊。
A:真的。其中一只还对克里斯蒂娜·艾伯盖特虎视眈眈,我记得我当时和亚当说:“假如下次还和动物一起拍片,能不能别拿老命去冒这个险。”其实我更愿意跟你吹牛,但那只狮子真是电脑做出来的。
Q:有些喜欢想入非非的家伙觉得艾米·亚当斯色诱你那场戏有点过于……色情。
A:哈哈哈!大家都这么觉得!其实剧本上的尺度并不像现在这样开放,当时艾米的即兴表演把我们所有人都镇住了,我也就跟着假戏真作。放Journey那首歌则是亚当的主意,那让场面变得更加热辣煽情。我当时真的有反应,你可不许出卖我,别把这个说出去。
Q:好吧,在她的挑逗之下你变得很兴奋。
A:哎,你实在是有点……
Q:下一步呢?据说你已经完成了《单身男子俱乐部2》的拍摄,确有其事吗?
A:伙计,《克莱默夫妇》那档子事又重演了!你该干掉帮你列采访提纲的那个家伙。我经常被问到关于《单身男子俱乐部2》的拍摄进程,但据我所知,我压根就没在拍它……我正在拍一部花样滑冰的喜剧,名叫《荣誉之刃》(Blades Of Glory),和琼·海德一起演的!
Q:假如我们现在进行一次史上最好笑的喜剧演员评选,你名单上的前几名会是谁?
A:[长久的沉默] 比尔·默瑞……彼得·塞勒斯……史蒂夫·马丁。
Q:这不算是个测试,但是能不能讲讲他们有什么过人之处?
A:我只是觉得他们兼具职业素养和喜剧天分。不管你看起来多好笑——职业素养是非常重要的一点。
Q:搞笑是一项很严肃的事业……
A:对极了!朝闻道,夕死可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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