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年里,科波拉野心勃勃的Megalopolis计划屡遭挫折,而他的食品公司的事业却蒸蒸日上,他的一双儿女也都事业有成。有人会说这次的《没有青春的青春》是十年磨一剑,其实并不是这样的。科波拉是在一次去找高中同学,现在的芝加哥大学印度语和宗教教授Wendy Doniger大倒苦水的时候,被推荐了艾良德的这本小说。这当中有些东西无疑触动了科波拉,或许是多米尼克(主角名)从70岁变到35岁的情节让奔7的科波拉老师重新嗅到了青春的滋味,从而决定跑到罗马尼亚去拍下这部电影。

这是一部画面时不时会颠倒过来的电影,不过科波拉老师仍然坚持说这是部古典主义的电影,因为他只在两个地方移动了摄影机。或许我们应该在这些层面上理解这部电影的“古典”:伯格森式的关于时间与意识的思考,艾良德的小说,东方哲学的浸润,小津式的固定镜头……
这也是一部能让观众神魂颠倒的电影,尤其是在对于时间和真实的表述上。科波拉再三的强调这是一部简单的电影,或许他用他的小型摄制组,方便的数字高清摄像机(这是科波拉第一次使用高清拍摄电影,在肆无忌惮的留下了170小时的素材后,刚从《锅盖头》赶来的墨奇足足花了6个星期才看完。不过这让他乐此不疲,并且声称他以后将一直使用高清,至少在里,他准备了两台高清和一台35mm的Cameflex以备某些特殊场景需要——大概是光线特别亮的时候),以及他的食品公司赚下来的钱所做的不大的投资等等来表明这是一部单纯的电影,不过这不能阻挡很多记者说“看不懂”,或者声称“想再看一遍”。
这是科波拉功力的衰退么?我相信不是。在面对原著小说中这个扭曲的时间之维,科波拉只是使用了最朴实的顺叙和最简单的闪回(对于年轻时女友的回忆),但是在多米尼克和维罗尼卡的那场爱情中,我们却惊人的体验着时间一边在汹涌的倒退,一边在飞快的流逝,混沌的历史和脆弱的未来在这里秘密的结义了。

这一段很noir的,而里面那个演Femme Fetale的竟然是个业余演员
或许是梦与现实的纠葛把人们的视野打乱了,或许是时间与语言的混沌让“对历史的恐惧”(horrors of history)移置成为了对于叙事接受的不自信,但是我认为更多的是因为太多的人喜欢或者说习惯于挖掘“背后的意义”。
拼命追寻玫瑰之后的意义是徒劳无获的,玫瑰的凭空出现是离奇的,但是我们却能切实的看见它。所以玫瑰的出现是“不现实但是真实”的事件,这就是科波拉所要展现给我们的“另一个现实”。梦和现实的边界被打破了,这是一种科波拉式(或者艾良德式)的对“庄生梦蝶”的诠释。上下颠倒则是科波拉的“梦”的拍摄方式,但是它们是实焦的,也就是说它们是真实的(看见的就是真实的原则),只是它们出现的方式不同罢了。
影片的开头,70岁的多米尼克念叨着自己将会不幸的孤独的死去,在经历了返老还童、哀怨情仇等等那么多的事情之后,在影片的结束,多米尼克果然孤独的倒在了雪地里,可这是一场预言与被预言,重复和轮回的再现么?那第三朵玫瑰代表着另一个“意义的现实”的出现,代表着这里躺着的人曾经被爱过,这第三朵玫瑰后面什么都没有,它只是生命的馈赠,“意义现实”的外化。正如科波拉就这部电影接受《电影手册》访谈时说起的自己的死亡,或许在回忆着那些往事和自己的家人时,会没有意识到死亡的来临。


同样,那个分身并不是《神探》里的人格分裂(虽然艾良德和荣格是好朋友),他和多米尼克的关系就好象是浮士德和靡费斯托,这不是教科书上的“诱惑和被诱惑”的主题,因为他们是一体的,他们是两个现实空间里的并置。这是科波拉对于《美国悲剧》里“小船杀女孩”那场景的改编,“How do I got inside his head?”。在头两朵玫瑰出现的那场戏里,一台摄影机被放在高处俯拍,一台被摆在地上仰拍,而Tim Roth则坐在单人沙发上论替着表演浮士德和靡费斯托,这样的镜头语言正是学院派的科波拉所声称的:“我想从另一个高度来表达现实。”“而我们生活中的现实是超越我们直接感知的。”
这点正好和小说的原著者艾良德的一些观念极为吻合。在《神圣与世俗》这本书里,艾良德说“我们的生活包含了一些特别恩典的地方(privileged areas),……,展现着一种超越我们日常生活的现实。”

艾良德教授
而科波拉和艾良德的另一个共同点在于对于“永恒轮回”(Eternal Return)的关注,科波拉在《惊情四百年》和《佩吉•苏出嫁》里已经使用过这个母题,其在《没有青春的青春》里更显得格外重要。而艾良德教授当年的成名作正好是一本名为《永恒轮回的神话》(1949)的书。
从这部《没有青春的青春》到下一部《Tetro》,或许科波拉会返老还童的创造一种新的局面,谁知道呢?正如傅东的那个半不正经的“科波拉”公式:
美学发明家 + 形式深入者 + 作者 + 模式挑战者 + 技术先锋 = 电影

Tetro的主角 马特·戴蒙 肯定是来找科波拉谈剧本的时候被抓来客串了一场
Ps:有个疑问,影片里在维罗尼卡第一次变身之后,一会说她回到了1400年前,一会又说她是拉达克里希南(上世纪70年代才挂掉的)的信徒,我怀疑是字幕错了。。。。还是其他什么说法? 对印度那块不了解。。。。。
这次先写这些,这电影很好玩。

,无从发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