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早以前给人写的,主要是给90后小摇滚们看的,所以很多重要人物和影片都没提,贴出来主要给大家娱乐娱乐
每一种故事都有每一种故事的开头,当人们说“很久很久以前……”的时候,你就知道这是一个童话;但是当故事的开头是“Once upon a time…”的时候,你该明白这将会是一段传奇。正如在《双虎屠龙》中记者斯科特所说:“先生,这是西部。当现实与传奇在这里相遇,留下传奇!”
今年的好莱坞似乎特别偏爱西部片,《决战犹马镇》、《神枪手之死》、《老无所依》以及《血色将至》扎堆出现,威尼斯电影节也出人意表的把最佳男主角给了“神枪手”布拉德·彼特,而今年的奥斯卡几乎就是《老无所依》和《血色将至》的天下。这是否就预示着西部片的隆重复兴?不!奥斯卡曾经无数次渴望续写西部的传奇,但是在西部片已经“老无所依”的今天,只有当我们用怀旧的目光掠过那些略显稚笨的老片时,传奇才会重现。
西部往事
按照美国人口调查局(U.S. Census Bureau)的定义,东部文明消失的地方,就是西部蛮荒的开始。这个被称之为Wild West的西部蛮荒随着18世纪后半叶三次土地法的颁布,大量的移民开始蜂拥而至,正是在这些由农民、冒险家、小偷、赌徒组成的奇特人群的经营下,到了19世纪中叶,我们的Wild West正式步入了工业化的时代。
就在这个工业革命的背景下,“现实和传奇在这里相遇”,从1836年的阿拉莫战役开始,一直到1890年在伤膝谷爆发的印第安战争,这是传统西部片叙事的标准背景时代。而1861年到1865年的南北战争则是西部片最为津津乐道的年代,不过那惨绝人寰的战争往往只是一个制造混乱背景的便捷借口(像《黄金三镖客》),或者它只是主角亟待抛之身后的一个现实,正如杰西·詹姆斯作为一个战后备受北佬欺负的“南”青年,毅然走上了抢劫银行的传奇之旅。
一个西部的诞生
世界上第一部叙事电影——《火车大劫案》——是以西部片的面目出现,这种可遇而不可求得巧合给了这段传奇最恰当的开端。在这部有火车、有马匹、有强盗、有黄金的时长12分钟的影片里,天才而且很快就会江郎才尽的导演埃德温·鲍特做出了西部片的最初设定,比如好人vs.坏人,抢劫和追逐,最后的摊牌等等等等。这部影片在当时所受到的欢迎是空前的,放映员不得不带着胶片花好几年跑遍全美国,而且它还成为了当时穷苦百姓们的“五分钱剧场”的保留节目。
此外影片还催生了第一个类型影星吉尔伯特·安德森,他在《火车大劫案》里一口气扮演了三个角色,然后就自称“野马比利”当了第一个西部片影星,不过可能由于当时缺少特写,所以他得意洋洋的拍了400本电影之后并没有成为Super Star。
经典时代
西部片的经典时代是从上世纪20年代中期开始的,一直绵延到50年代末期。但是与其看我在这里罗列从《大篷车》到《搜索者》之间长长的片名,还不如看下面这些关键词,你可以随意而恰当的从它们当中挑选一些出来,再加上一两个自创词汇,稍作拼贴,你就会发现你创作了一部传统西部片出来!
火车、铁路、水源、骑兵、印第安人、金矿、银行、匪徒、牧场主、军官、警长、牛仔、马、篷车、车站、乐器、墨西哥、阿拉斯加、纪念谷、德州、加利福尼亚、小孩、温切斯特73步枪、柯尔特45手枪、宽檐帽、追逐、跟踪、决斗、复仇、最后的摊牌、绞刑架、临时枪队、南北战争、阿拉莫战役、小镇、酒吧、主街、沙漠、山脉、赌徒、牛群、踢马刺、马鞍、套索、大手帕、鹿皮裤、水壶、靴子、高尚的妓女或者酒吧女主人、混血美女、勇敢的、坚强的、固执的、有男子汉气概的、独立的、说话缓慢的、好人与坏人、高尚与邪恶、工业与自然、白帽子与黑帽子、文明与蛮荒、白人与印第安人、个人与社会、东方与西方……
比如,我挑选出“警长、匪徒、追逐、混血美女、马、印第安人、最后的摊牌”,外加让女主角穿上袒胸露乳的超低领上衣,这就变成了1941年的坊间传说——《歹徒》,这部过于性感的西部片拖了5年才得以删节版面世,为此作为导演之一的“类型片大师”霍华德·霍克斯都羞于签上自己的名字,倒是另一个导演“飞行家”霍华德·休斯兴致勃勃的为此片发明了一种专门的胸罩。
通心粉西部片
我们可以不认识约翰·福特,但是我们怎么可以不认识塞尔吉奥·莱奥内!?我们可以没看过《关山飞渡》,但是我们怎么可以错过“赏金三部曲”和“往事三部曲”!?我们可以不知道在电影史上仲代达矢被三船敏郎砍翻了几次,但是我们怎么可以忘记《黄金三镖客》中的坟场决斗!?
六十年代中期,正当美国西部片陷入绝境之时,在遥远的意大利,一直给人家当副导演的塞尔吉奥·莱奥内兴奋的从电影院里跑出来,他刚看完黑泽明的《用心棒》,他叫嚷着要把它拍成一部西部片,于是一家公司就给了他20万美元。如此低的预算使莱奥内请不了心爱的亨利·方达,只能找来了当时在演电视剧《皮鞭》的伊斯特伍德,因为讨价还价下来伊斯特伍德只要了一万美元。莱奥内顺便还把小学同学莫里康拖了来给他编曲,然后就跑到西班牙的沙漠里把《荒野大镖客》给拍了出来。
片子无疑是成功了,伊斯特伍德和莫里康都红了,“通心粉”西部片和莱奥内也都声名鹊起,但是也招来了黑泽明的一纸诉状,一年的官司打下来,黑泽明拿走了日本韩国和台湾的发行权以及全球票房的15%。为此,制片公司没有付给莱奥内一毛钱作为酬劳。
没有捞到这一把美元的(《荒野大镖客》的片名直译是《一把美元》)莱奥内决定再拍一部西部片,片名就叫《为了更多的一点美元》(中文片名为《黄昏双镖客》)。就这样到了第三部《黄金三镖客》的时候,莱奥内已经成了如日中天的西部片大师了。因此,之后拍《西部往事》的时候,莱奥内才可以财大气粗的把亨利·方达叫来,给他戴上黑帽子,让他面无表情的扮演一个大反派。
修正?解构?还是调戏?
自从被称为“存在主义西部片”的《正午》(1952)问世以来,经典西部片中的“好人”形象就不停的在被修改和添加注脚,于是人们就把这类反传统的西部片称之为“修正主义西部片”。《正午》的修正主义很大程度上是由编剧卡尔·富曼带来的。当时美国正在麦卡锡参议员的煽动下到处给理想主义风气最盛的好莱坞找茬。1947年十名编剧导演被怀疑是共产党员而被传讯,人称“好莱坞十君子”。而《正午》的编剧就试图通过影片中麻木不仁的镇民来指责那些不声援“好莱坞十君子”的家伙,但是毫无疑问,最后他自己也被麦卡锡写进了黑名单,被迫逃离美国。
当美国这边的西部片正在新好莱坞的年轻导演手中不停的被修正的时候,在墨西哥,“午夜电影之父”佐杜洛夫斯基拍出了惊天动地的Cult西部片《鼹鼠》,它被约翰·列侬视为毕生最爱的电影,为此列侬不但自己掏腰包买下了这部电影的全球发行权,还发行了其电影原声带。1970年12月18日午夜,列侬和大野洋子在Cult片圣地Elgin影院放映了这部电影。影片受到了嬉皮士们的疯狂追捧,每天的电影票都销售一空。于是《鼹鼠》成了点燃“午夜电影运动”的导火索,在此之后纽约每天半夜里都会有无数部稀奇古怪的电影上演。著名的电影批评家乔纳森·罗森鲍姆因此定义《鼹鼠》为“酸性西部片“(Acid Western),以表彰它对于迷幻一代成长所做出的贡献。
超级牛仔!超级明星!
第一个西部片明星威廉·哈特在1925年出演了他的巅峰之作《风滚草》之后便收枪隐退,当时正是默片和有声电影交接的年代,最为轰轰烈烈的一代巨星正在做伸展运动。加里·库珀在1929讲出了西部片中第一句分量十足的对白:“当你叫我SB的时候一定要微笑!”而这时候最伟大的西部片明星“公爵”约翰·韦恩(据说“公爵”这个绰号来自于他家里的一条宠物狗)还在一边默默无闻的演他的B级片。
直到1939年,《关山飞渡》让韦恩、福特和西部片都鸡犬升天。凭借着《关山飞渡》福特开始了他的事业高潮,西部片也得以扔掉了B级片的帽子,而韦恩经过了这部电影则一举成为了西部之王,他不但在霍华德·霍克斯的《红河谷》以及福特的“骑兵三部曲”中为西部英雄树立了原型,而且还通过不朽的《搜索者》告诉我们“什么才是‘反英雄’!”。据说福特在看完《红河谷》的样片后兴奋的说道:“我操!我还真不知道约翰·韦恩这狗娘养的还会演戏!”
其实何止会演戏,约翰·韦恩还会反共(他是麦卡锡在好莱坞设立黑名单的积极支持者),还会支持越战,还会和可口可乐一起成为美国的象征符号。根据迈克尔·莫写的韦恩的传记,赫鲁晓夫在1959年一次对美国的友好访问时,私下里告诉韦恩,当年斯大林和毛泽东都想暗杀他,因为他坚定的反共立场和作为美国符号的身份。赫鲁晓夫还讨好的告诉韦恩,斯大林刚挂,他就把暗杀的命令给撤销了,不过他不敢保证毛泽东有没有放弃。
当然,约翰·韦恩最后是死于胃癌,而生前他顽冥不化口无遮拦的个性,使其在越战问题上遭到了反战人士的普遍憎恨,他不但亲自上前线劳军,还公开指责逃避当炮灰的年轻人是“懦夫”、“叛国贼”、“共产党”。为此,当他死了之后,一直不敢公布墓地的位置,也不敢竖墓碑,直到1999年他死后第20个年头,他才拥有了自己的青铜墓碑。
约翰·福特并不只有韦恩一个明星,他还捧红了亨利·方达。早年两人水乳交融、相得益彰,合作了多部好戏,但是后来福特酗酒越来越厉害,加上本来脾气就暴躁(约翰·韦恩和詹姆斯·斯图加特都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结果在拍《罗伯特先生》的时候开始莫名的对方达大发脾气,并且故意修改了方达的台词,结果血气方刚的方达就和福特吵了起来,结果还挨了福特的老拳,最后当福特住院戒酒的时候,两人的友谊也就彻底完蛋了。
西部片的末代皇帝克林特·伊斯特伍德是在韦恩即将谢幕之时登场的,早年他主演了一部被评价为“最恶心的西部片”之后,只能拍拍电视。不过塞翁失马,由于身价低廉,而被莱奥内捡去了意大利主演《荒野大镖客》。没想到“赏金三部曲”不但带来了滚滚的美金,还造就了伊斯特伍德不朽的牛仔形象。回到好莱坞之后的伊斯特伍德顺风顺水,不单当了市长,还拿起了执导筒,之后他每导一部新片,就会出现在法国《电影手册》的年度十佳榜单之上。
当然,名单远远不止这些,还有像詹姆斯·斯图加特、伦道夫·斯科特等等这样的大腕,而其他一些不怎么演西部片的明星也都会来沙漠过把瘾,像马龙·白兰度就把自己蹩脚的导演处女作留给了西部片(《独眼龙》)。另外,我们不能忘记西部片里的女性角色们,她们泼辣,独立,身材健美,偶尔拿起枪和鞭子,而她们最被称颂的美德就是“生孩子能像滚木头一样容易”。
最后的摊牌
其实,这很明显已经不是一部西部片史了,大段的历史被传闻所替代,可是又有什么关系呢?西部片本来就是一种传奇。它是属于“那个”年代,“那个”空间,“那段”记忆的,当威尼斯电影节的评委把金狮交到布拉德·彼特手里的时候,看到的或许是电影史上那无数个杰西·詹姆斯的叠影。
科恩兄弟的新片《老无所依》(No Country For Old Men)的片名来自于济慈的诗歌《驶向拜占庭》,年迈的济慈在诗歌中大叹年华已逝,而影片中的老警长汤姆·李·琼斯也只能倚老卖老,而对杀手毫无办法。或许这也是西部片今天的写照,它的时代已逝,如今的西部片只能以碎片或者影子的模样散落在银幕的边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