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电影

我知道紫禁城的英文是forbidden city，但我不知道forbidden kingdom应该如何翻译，不过肯定不是功夫之王——在我看来，这个片名是有商业噱头成分的。电影的宣传工作大肆宣传里面有李连杰和成龙的对打戏，电影名字取为功夫之王也就是让你更加热切地想去看这部电影，去看看谁才是功夫之王。

谁才是功夫之王？电影没有说，破庙里默僧和鲁彦的一场对打也互有胜负。但从他们两个人的身上，我看到了关于“功夫”的两个侧面：成龙饰演的卢彦是一个买酒自醉的流浪落魄人，与其说醉拳使用的多，倒不如说他功夫有一些“外向”刚猛的味道；而李连杰饰演的默僧，因为是个僧人，也使用了疑似太极的招数，也就更表现了其追求功夫内涵、功夫真谛的味道。也正如西方枪炮文明和东方和平理念的对比一样，我们总是觉得具有和平一面的内家功夫比狂野刚猛的外家功夫更胜一筹，但我渐渐地感觉，这只是同一事物的两个侧面而已，没有优劣胜负之分。默僧和鲁彦约定的事后好好比一场也因为默僧的“功德圆满”而不了了之。

“功夫，需要不断努力，不断完善。画家以泼墨山水为功夫；屠夫以庖丁解牛为功夫。从有形中求无形，充耳不闻。习万家之法，从有招到无招；习万家之变，才能自创一家。乐师一辗转悠扬为功夫；诗人用天马行空的文字倾城倾国。就像水一样，水弱于万物，然而水滴石穿。它并不正面抗衡对手，而从对手身边流过，无形，无状。真正的功夫就在你心，你自己才能将其释放。”

相信看过这部电影的人都会对这段话印象颇深。这哪里仅仅只是说的武功的功夫？完全就是广义的功夫！当然武侠故事不乏奇人异事，正如片中外国小伙的“武功”，拿金燕子的话说，“（不久前）在酒馆里遇到你时，你还只是一个被吓坏了的小男孩，而现在已经可以和我并肩作战了”。我不去想金燕子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也不去想外国小伙真的是因为武功精进还是因为手上的金箍棒，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他可以作战了。他吃了很多苦，虽然他时而心存退缩，时而显得懦弱，但最终却因为势在必行而坚持了下来。所谓功夫，也就是这样得来的——无论你是否真的心甘情愿地去努力，但你实际上努力并坚持努力了。

当然最后，无论是在中国古代的神话殿堂还是外国小伙回到的现实，电影还是以邪不胜正的结局谢幕；而成龙饰演的古董店老头也以一句玩笑的调侃“有意无意”地让大家对他的安全放心；天行者也遇到了“转世”的金燕子；电影最末的旁白也表明将会有续集，凡此种种不在话下。

但是对于整个电影，却有一个疑问一直在我心中萦绕：整个电影通篇，金燕子在交待自己身世、经历想法的时候都说的“she”而不是“I”，唯独只有最后一句，临死之前对天行者说“I, thank you.”，这是什么原因？我是这样想的，前面她一直说“she”是因为内心的悲痛，本不愿提起这些过往的事，而以一种心理暗示来逃避或许可能的情感决堤。而最后临死，仇人玉疆战神已死，她放下了所有包袱，终于有了自我。——是这样吗？我不确信。

另外我还想说一说我对于电影的看法：

有一句话是说：“期望越大，失望越大”。我想，对于近两年很多的“国产大片”总是招来一片骂声的现状，问题并不出在电影制作组，而出在电影宣传者和看电影的人。我们在以一个超乎现阶段水平的标准来宣传和衡量现在的电影，这就让每一个观众在看电影前后产生了巨大的心理落差。虽说瑕不掩玉，但在这样的情形下，本来应该徘徊在对电影中性评价阶段的人，也因为期望值过高而把电影的缺陷放大了。在我看来，我们应该理性地认识电影这个东西，理性认识我们的期望值，我们应该明确地知道电影也难逃事物的一般法则——那就是无法完美也不必完美，我们应该清醒地认识电影的立足点本身就是虚构的，我们更应该以包容的心态来看待电影中那些不如人意的地方。其次，我们也应该理性认识各人的喜好不同。我们每个人都不应该人云亦云——朋友说很垃圾的电影我也会去看的，有时却也会发现它并不垃圾反倒在我的电影世界中是一部好影片，只是喜好和欣赏角度不同罢了。

还有一句话是说：“演戏的人是疯子，看戏的人是傻子”。话虽粗，理却真。我们姑且不论演戏的人是否疯了，而作为看戏的人的我们，如果你不“傻”，总是高高在上地站在电影之外的另一个地方来看电影，你就永远无法体会电影中的匠心所在。如果你总以一个电影评论家的身份来看电影，你也就永远无法去切身感受影片中各人物的心理和感情。为什么某些电影会让你感动得流泪？那是因为你“傻”了，因为你入戏了，是因为你已经忘记了你自身的身份，你在以影片角色的身份来体验那些影片人物的遭遇和情感。这是超越“共鸣”的体验，所共鸣的只能是你经历过或者近似经历过的，而看电影时你“傻”了，你体验的或多或少有更大成分是你没经历过的。

最后，我们为什么看电影？看电影为了什么？我们得到了什么？无论是浅显的画面感官刺激，还是更深的内涵哲理探讨，它们展现的无非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动物电影是拟人化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而这些关系之间所表达的，也无非是各种各样的情感，我们从中得到的也无非就是对于这些情感的体验。你忘记自己，更“傻”一点，就可以更深一点地去体验这些情感。如此一来，当你面对电影作为艺术体现时所无法避免的不真实的一面，甚至说是漏洞百出的地方，你也就能够从容应对和以宽容的心来一笑而过了——我们要的是对其中情感的共鸣和体验，而不是电影故事本身的逻辑真实性，不要本末倒置了。作为非现实的艺术体现，其故事本身就无法承受苛责的推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