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曼1970年成立“新世界电影公司”；这是他二度尝试揽制片和发行大权于一身（继那个60年代早期时乖命桀的“电影小组”之后，那个小组仅撑了几年便倒闭了）。科曼仗着自己财大气粗，且对其属下（后来成为“新好莱坞”成员的那些导演们，其中包括：乔纳森.德米, 约翰.塞勒斯, Joe Dante, Jack Hill, Jonathan Kaplan, Monte Hellman, Stephanie Rothman等等①）管理严格，使其得到“新好莱坞教父”的美誉，因此公司也取得了巨大的成功。死忠影迷们认为这个公司制作了最为经典的丰乳肥臀的“女囚电影”和“护士电影”②。但仍有观点认为科曼的电影中存在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在女性主义这个问题上，有一种漫画式的反资本主义倾向，有排名榜单甚至把他的《玩偶屋》和《斯黛西一伙》两部电视电影与费力尼的《我记得，想当年》和博格曼的《呼喊与细语》相提并论。科曼1983年把公司给卖了，但是“新世界”依旧在“垃圾电影”和“独立电影”的死忠粉丝影迷心里占有一席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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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世界”电影公司位于洛杉矶，是科曼于1970年成立的集发行/制片于一体的公司。时至今日，“新世界”公司已经发行了其独立制作的22部长片，并代理发行了15部其他国家和语种的电影。这些电影均是低成本制作（从20万到30万不等）的彩色片，许多还是在国外（如罗马）取景拍摄，并以菲律宾为甚，科曼还斥资百万在那里盖了座“新世界”办公大楼。
“新世界”电影公司集中制作许多特定类型的影片，如“护士电影”便是其中之一（“女子电影”的一种亚类型），几乎所有这个类型的作品皆由“新世界”公司包办。还有“机车电影”（《虎胆娇娃》，《复仇娇娃》，《娇娃别动队》）；“制服系电影”（《高校护士》、《私人护士》、《值班护士》、《年轻的护士》、《传条纹装的护士》、《带我高飞》、《高校教师》）；“女囚电影”（《玩偶屋》、《笼中女》、《大巢穴》、《热血囚室》、《监狱风云录》）；“艳情史诗片”（《竞技场》）；恐怖电影（《白面吸血鬼》、《眼镜蛇女之夜》、《甜蜜的谋杀》）；“黑人片”（《炸弹杰克逊》、《野人》）；田园生活剧（《斗鸡男》、《坏女人》）；以及其他知名电视电影（《最后的衰落》、《奇幻星球》、《鸭之歌》、《呼喊与细语》、《我记得，想当年》）。
大多“新世界”公司的电影以千篇一律为特点，而且科曼的电影中多有性别转换的主题。其中少数却是B级片中的佳作（科曼否认这点）：包括《玩偶屋》、《复仇娇娃》、《热血囚室》、《大巢穴》、《监狱风云录》。
然而这些作品都与科曼本人导演作品的视觉风格和主题存在很大出入，“新世界”公司的电影在许多方面值得大大玩味。它是少数迄今为止仍旧在营业的集制片/发行于一身的低成本电影公司之一。它是唯一一个其作品中存在明确统一的女性倾向的电影公司，尽管其表面上看似并非如此。通过“新世界”电影公司，科曼不懈地为年轻的电影人提供拍片机会，他曾经帮助过的人如彼得.博格丹诺维奇、科波拉、赫尔曼、科蒂斯.哈林顿和其他人，现在都成了腕儿。
本采访中科曼解释了他在公司中的工作。
BL：你为何要成立“新世界”电影公司？
科曼：原因很多。首先，我对于那些制片厂处置我作品的方式感到越来越厌烦。在开拍前我得听别人那些实际上我并不需要的意见，有时候这些意见甚至会变成指导你如何拍片如何选演员的命令。有时我就只要做做摆设性的工作就是了，我觉得这会伤害到我的电影。而之后的剪辑阶段，我的电影会在完工后给重剪好多次，不必我多说，这样会使电影更加糟糕。我在成立“新世界”之前做的最后俩片子被整得更加惨。特别是我做的那个为美国物理学会做的叫《瓦斯》的片子给整个重剪了。它本来是个很有意义的喜剧，而物理学会那帮人把所有有趣的情节都给剪掉了，包括整个结局部分。我拍完后那电影从未公开放映过，说实话我觉得他们把这个片子给“阉”了，因此它就没法见人了。
他们把那些不采用的底片也毁了么？
他们不是有意这么做的，这帮傻逼就这么一边剪一边扔，把剪下来的东西扔掉。
上帝帮了不少忙，影片剪出来的时候他老人家下凡指导了他们几下子。
就这么着，我做的电影就给毁了；第二个原因和发行有关，和其他导演和制片一样，我觉得发行这块油水可以捞很多。老实说，标准的发行运作就是胡搞。所以有了自己的公司，我就可以做两样事情了：我能自由自在的做片子，随心所欲的卖片子。
你觉得这些新世界的电影（笔者列举了一些非科曼导演的电影）是“你”的电影么？
这个问题很有意思，因为当初我建“新世界”公司，我就为这个公司的运作忙得不可开交，没有没有工夫去拍电影。起初我做了段时间制
片。当制片时我可能有点强硬，尽管我老本行是导演。所以我掌控剧本、做前期的准备工作以及部分剪辑。基本上在拍片阶段我就放手让导演们自己去做。我很少时候会去探班。我会在拍摄前期看看是否一切顺利，如果一切顺利而且拍摄进度让我满意的话，我尽量不去过问。不过我先前的“导演作者”理论做了些修正（笑），我开始认为制片比导演更为重要。
你的意思是他比导演重要？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某些电影里他是。
我的意思是：他在“新世界”的电影里是。
可能吧，我觉得这与制片、导演以及项目本身的性格有关。比方说，在欧洲导演即“作者”，他就是“导演－制片”。基本上是他负责掌握大局，写剧本，监督剪辑，选演员同时负责导演。大多数美国电影的构思却不是导演的。是制片人负责和编剧合作，寻找演员并过问剪辑。要导演来仅仅就是为了照那样子“指导”，他的活－比如说，这个电影从前期到完工需要花6个月时间－常常平均只需要一个月或者两个月的时间。
你和你的导演在前期交流多么？
是这样的，我一有创意就找到编剧。我喜欢随时随地和“编导”开始工作，因为我觉得如果我有了创意之后就很难再往里面添东西，于是我就告诉编剧，然后编剧就和导演去合作完成。我喜欢和“编导”合作，我告诉他们个大概，然后由他们把故事整出来。我们会协商讨论，他负责编剧。
《高校护士》
你是如何创造出“护士电影”这个新类型的？
它来源于一个想拍个让女性担任主角的影片的想法。因为各方面原因我想用这种方式实现。和那些戏院老板，特别是拉里.沃尔那（他当时是个新奥尔良的戏院老板）谈过之后，我把他召来当了“新世界”的第一任销售经理，他和我决定投拍很多种式样的电影，头俩部是一个“机车电影”《虎胆娇娃》和一个“护士电影”《高校护士》，接着尝试那些“猛男片”－“机车片”－然后是“护士片”。两本电影都很成功，而且那个“护士片”比那个“机车片”更加卖座。因此接下来决定拍摄“护士片”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当初本意只是想做个关于女人的电影，做着做着就发觉我们钻进了一条没有人来过的胡同。现在这样的电影是满大街都是了，可我们那时候第一次做的时候，还是70年，71年，却是个新东西。我想这是对当时主流电影里那些男星占主导的一种回应。30年代的那段光景，就是琼克劳馥、贝蒂戴维斯、费雯丽这些女明星唱主角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现在的电影则是史蒂夫麦奎恩演反派，保罗纽曼演主角。这些电影太大男子主义了，所以我们用自己的方式去做30年代的电影怀旧，并且宣称我们做的是女性电影，而且就是为我们自己做的。而且随着影片越做越多，我们发觉我们做的最好的都是女人真正唱主角，并且自己解决自己的问题的那种。如果你真要研究的话－不过我可不觉得这些值得有人去瞎操心－你会发现这些影片开头，女人们并不能全然掌握自己的命运。她们时常只是名义上的主角，然而情节中占主导地位的角色则是她们的男友。
《笼中女》就是这样的。
对头！那些女人自己做主的影片要比另外那些好。推而广之，多用那些特立独行的女性也会得到市场回报。貌似观众喜欢吃这套把戏。
《监狱风云录》可以说是女囚电影的典范，男性渐渐淡出银幕，甚至是那些男性的罪犯。灵感来自于一次洛杉矶的地下女子犯罪团伙。
恩是的，不过现在我们似乎做得过头了（笑），所以我们可能把男人的重要性再放进来。
[/center][center]《监狱风云录》
你在自己的电影中喜欢用手提摄影机，而“新世界”的电影却总是用固定摄影机。
这是导演的风格问题。我尽量不去指导导演，因为我担心－我不是老担心的那种人，但我担心我这么一来这个电影就变成制片的电影了，某些导演的想法就会给消除掉。所以我尽量不插手拍摄，导演的事情导演自己搞定。我会在之前和导演说下电影的大致形态，而且我坚信运动摄影的方法。在拍《监狱风云录》之前我和乔纳森.德米讨论了很长时间，因为这是他首次拿导筒。我们讨论那些在监狱里的女人被关在笼子里的场景，他打算用固定镜头拍摄，而我则简单地要求他两手准备：如果他能够用些异乎寻常的运动镜头，而且可以找到方法很好的协调镜头和演员表演的话，那么电影效果会更加流畅。或者有些地方他不想这么做的，就用“短镜头”（over-cover），然后选很多组角度拍摄，这样在他就能通过剪辑保持节奏。仅从我自己的角度出发，我喜欢用移动摄影机。他采用了我的方法；而另外的导演用了固定摄影，但是剪辑上很花工夫。我认为，尤其是低成本电影，除非你有足够多的角度拍摄出来的素材，来保证你的剪接；不然的话就用移动摄影机一镜直落就是。
哪些“新世界”电影你觉得最为成功？
两个最成功的片子是：我们的第一个女囚片《玩偶屋》，还有就是去年夏天拍摄的，由阿格妮.迪金森主演的《坏女人》。两部电影的租金收入大致为300万。其次最成功的片子，却是英格玛.博格曼的《呼喊与细语》。我们已经打算拓宽我们的观众面了。（笑）他的电影卖了200万多一点。不过现在看来费里尼的《我记得，想当年》可能会打破所有记录了。我们可能可以在上面赚300万到400万。它才刚刚发行，尽管也没准，但它目前肯定可以超过《呼喊与细语》，并且它可能为我们获得一个奥斯卡最佳外语片提名，还很有可能获奖呢。
这些数字都是票房收入么？
是租金收入，不是票房收入。有很大出入的。很多人会说我的电影卖了500万，而你会发现那是票房收入。票房收入不能证明什么，这只不过是有些人想忽悠一些人罢了。重要的影片租金，这才是发行方从票房里的获得的收入。这才是传统意义上的“总”收入。
为什么你现在不继续导演呢？因为时间安排不过来么？
“新世界”电影公司才刚起步。我想拥有我自己的制片和发行公司，现在已经建立起来了，但还是比我预计的要花时间，所以现在我没有空去当导演。加上我对我前几个作品不是很满意。我花在经营“新世界”的时间让我觉得有点“半理性”了，我会告诉自己，或许放下工作去休个假会好点，我可能在这段时间里做了太多的电影了，所以最好休息个个把年月，然后回过头来做就又有精神了。哎，现在都四年过去了。但愿我将来可以重新开始当导演，但目前来说，经营“新世界”仍旧是个全职工作。
那么你重新拍片后，打算给“新世界”拍呢还是给美国物理学会拍？
可能是给“新世界”拍。我还有个和20世纪福克斯公司的制片片约。不过我现在的心思越来越放到自己公司的身上了，因为公司规模出乎我们意料的在扩大，当我们能轻松拍摄较高成本的电影时。我会很乐意为自己工作。
注解：
①在新世界公司工作过的许多年轻编导，后来都是“新好莱坞”和“好莱坞小子”的主要成员。
②所有影片片名和影片类型因无中文可考，本人信口开河弄的，请诸位雅正。
January 2000 | Issue 27
Copyright © 1975, 2000 by Gary Morris
Originally appeared in issue 2 of our discontinued print editio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