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座建筑刺进天空里,天空是灰色,建筑是黑色。这是一个谜一样的傍晚,风和日暮。天空隐约泛起一片昏红,它这样安宁,静若处子,又广阔到让人自卑,它不是单纯的某一时刻独有的好景,亦不是因为常见就平凡的。它是一个珍贵的瞬间,为那些仰慕的人而辉煌的瞬间。这样沉醉的时刻。
沉醉了,便不知归路。
反复无常的天气,糜烂的城市气息,潮湿的生活,他生存在这里,不断厌倦,不断深刻缄默。
深蓝色的黑夜之前的时间是美好的,一切东西归于平静,这很像德彪西的曲子,你听着,回首发现已是荒漠,然后在渴死人或动物的尸骨上盛放一片无垠的绿洲。你听着,仿佛看到一个正在分娩的婴孩,在炙热的痛苦中迎接他的生命。你发现你思想甚至跟不上你灵魂飞驰的速度。这深蓝色让他迷醉,他仰首看着,眼前掠过光影的片段。
深蓝色之后是仍有些蓝的黑色,迷人的黑色,又潜藏很多危险,像瞳仁,棕黑色的漩涡,扭曲的大破灭。可是这黑色仍然深深吸引着他,渴望撕破这黑,尽管他渺小的可怜可悲,他甚至没有力量走出自己的黑暗,只是徒劳的幻想他扬起手来,一束阳光便倾斜下来,狭窄的一束阳光,照亮自己已是足够。
活着是为了死,聚是为了散,白昼是为了永夜,春天是为了冬寒,沉默是为了沉沦,繁华是为了荒芜。
他想,一切既然已经发生,不管好坏都让它延续,坏的东西即使腐败直至要毁灭他,他便甘愿毁灭。好的如果最后让他过的完满,那他就好好的,然后怀着感恩的心去渡完自己的余生。他这样想着,之前他这样做着,那些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最终结束在了自己身上,不牵连别人,胜败亦与他人无关。
深夜是看不透的黑,所有的东西像被了结了生命,阴沉阴冷。空气却异常的清新且没有一丝死亡的腐臭味。好像世界末日之后的一股清风,吹拂去灰烬,安抚这个暴躁之后彻底安静下来的世界。
深夜,是不能有生命迹象的,所有的东西必须沉默。
而后的破晓,一直以来被人们暧昧的提起,被提在光明到来之前。可他想,破晓只是为了下一个黑夜的来临,是为黑暗奏起的晚钟,亦是一首难解的挽歌。
至此所有的迷被解开,黑色的剑刺死了灰色的天空。毁灭了,沉醉也终是归于毁灭。
他在心里叹到:莫,莫,莫。